他调出陆九渊的AI响应界面,请求辅助优化算法。系统延迟了两秒,随后弹出一段批注文字:
【天理未明,故星位不正。宜查本源。】
紧接着,一份虚拟卷宗自动生成,标题为《格物致知录·论轴心之偏》,正文用朱熹语体写成:“凡物之立,必有其枢;枢若偏移,则万象皆倾。今星图虽备,而位不合度,非图误也,乃基失其正耳。”
林浩看着这段话,没笑,也没反驳。他知道这不是系统故障,是陆九渊的认知方式——用理学解释物理,把偏差看作“天理未彰”。
“让它算。”他对唐薇说,“比对我们现在的轨道模型。”
AI开始运行三维反演计算。它没有直接输出结果,而是先调出《甘石星经》原始星图,再叠加当前月面观测数据,逐点比对。十分钟后,标注出一处关键矛盾:所有校准点均呈现顺时针倾斜趋势,平均偏差值为11.7度。
林浩盯着那个数字,呼吸慢了一拍。
这不是测量误差。公开轨道模型中,月球自转轴倾角是1.54度。11.7度,意味着整个参考系被人动过,或者……月球本身变了。
“这个角度。”他说,“不在任何备案数据库里。”
唐薇已经接入深层地质数据流。她的次声波耳机切换至核层监听模式,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三年前冰川钻探时的原始记录。屏幕上并列两条波形图:一条是当时的地核脉冲信号,另一条是现在星门程序引发的地磁共振。
几乎重合。
“我听过这种频率。”她低声说,“三年前,在月海下三千米处。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月核的心跳。”
林浩没接话。他重新打开程序编辑器,手动输入修正参数,将11.7度纳入计算范围。前六次迭代运行,收敛趋势良好,星门锁定进度条分别达到83%、87%、91%、94%、96%、98%,但始终无法突破最后屏障。
第七次,他选择全频段强制同步。
程序启动瞬间,控制台中断常规界面。整片穹顶投影突然褪去科技感,化作泛黄纸页质感,边缘微微卷曲,仿佛刚从古籍中抽出。一幅明代《天工开物》中的“锤锻图”缓缓展开——工匠持锤锻打金属,火星四溅,动作节奏竟与星门脉冲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