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没回答。他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几秒,忽然察觉不对劲。这些“修订”看似合理,甚至带有技术指导意味,但每一段后面都藏着递归调用指令,一旦执行,就会不断调用更低层级资源,最终导致系统崩溃。
这不是修复,是换一种方式腐烂。
他切换到深层数据视图,手动剥离第七层封装。随着代码层层剥开,锁芯最底层的数据流终于显现。那里漂浮着一行极小的篆书,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望舒谨识”**
林浩的笔尖顿住。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对方不是入侵者,而是早已寄生在系统内部。她把退化程序藏进了鲁班锁的缝隙里,借着“文明重构”的名义,一点点替换人类的技术逻辑。就像病毒利用细胞机制复制自己,她正用我们的典籍,写死我们自己。
“她签名了。”林浩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怕我们知道她在哪儿。”
他抬眼扫过全场:“所有人听着,暂停所有自动运行模块。现在开始,手动拆解,一段一段来。我不在乎效率,我要的是干净。”
系统立刻弹出警告窗口:
【核心架构即将临时瘫痪】
【3D打印阵列进入待机状态】
【生命维持系统降级预案已激活】
几名工程师面露迟疑。停工意味着整个基地建设进度至少推迟三天,更别说资源循环系统的风险。
林浩把钢笔重重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外壳发出一声闷响。“宁可停机三天,不能留毒一秒!”他说完,直接切入手动模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操作,开始逐段切断锁芯外围连接。
其他人不再犹豫,纷纷跟进。
数据拆解工作进入高强度协同阶段。每个人负责一个星宿子程序对应的逻辑区块,像拆炸弹一样剪除隐藏线路。林浩专注在中央节点,每一次剥离都伴随着系统轻微震颤,仿佛整座广寒宫都在承受某种内在撕裂。
小主,
时间推移至凌晨四点十四分。
他再次放大锁芯残余部分,发现最后一段代码仍顽固运行。表面看是一段关于“机关术承袭”的论述,引用《墨子·备城门》内容,但实际上,其底层仍在尝试重建连接通道。而那行“望舒谨识”的签名,依旧悬浮在数据流末端,纹丝未动。
林浩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在图纸上划下第七道标记线。笔尖用力过猛,纸张破裂,边缘擦过指腹,留下一道血痕。血珠顺着图纸边缘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