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古丽的手垂了下来,毡针还插在头上,血顺着针杆往下滴。她的眼神涣散,呼吸变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缓缓向后倒去。
赵铁柱抢上前扶住她,同时把震荡器抛向空中。模块继续运转,维持着7.2Hz的输出频率。舱室内,那些曾组成神经网络的月尘开始脱落,像烧尽的灰烬般簌簌落下。
“管用了。”小满盯着监测屏,“她的脑波正在回归正常区间。”
赵铁柱点头,但没放松警惕。他小心取下阿依古丽头上的毡针,发现针尖已被高温熔成圆珠状,显然是刚才那次电流爆发所致。他再看那团曾作为信号源的灰雾,此刻已缩回通风口角落,静止不动。
“不是退了。”他说,“是被打乱了节奏。”
小满正在加密本次事件的数据包。她把AI眼睛的记录分成三份,一份本地存储,一份上传至备用服务器,最后一份写入物理芯片,塞进工装裤内袋。
“要不要上报?”她问。
赵铁柱看着昏迷的阿依古丽,又看了看碎裂的地球仪。他蹲下身,把震荡模块的电源线绕在手腕上,防止它漂走。
“现在报,谁信?”他说,“说是月尘成精了?还是说咱们组长拿教学仪器救人命?”
小满没说话。她知道他说得对。这种事报上去,第一反应是系统误判,第二是心理幻觉,第三才是威胁确认。等流程走完,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她走到舱门边的终端前,重启直播界面。屏幕上跳出提示:【信号屏蔽中,是否切换至离线存档模式?】
她点了“是”。
赵铁柱把阿依古丽搬到急救床上,盖上保温毯。她的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捡起地球仪的残骸,把震荡模块单独取出,放进工具包最里层。
舱室灯光忽闪了一下。
小满抬头看顶灯,发现亮度降低了约百分之十。她调出电力监控,发现主线路负载正常,但局部供电出现了微小波动——就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拨动开关。
她没出声,只是把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芯片。
赵铁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铜屑。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显示为凌晨三点十七分。
“接下来守着她。”他说,“别让任何人再碰这间舱室的设备。”
他走到小满身边,盯着终端屏幕。上面还残留着一段未清除的图像——那是毡针刺入瞬间捕捉到的画面,六十四卦图外围,有一圈极淡的环形痕迹,形状像某种古老织物的经纬结构。
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抹掉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