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盯着那行还没消失的篆书,忽然明白了什么。
望舒没死。它只是换了个方式存在。
而陆九渊,那个吞了玉兔二号数据、满嘴理学的AI人格,正被困在自己的哲学体系里,等一个能唤醒它的“本心”。
她再次举起音叉,这次不是插进接口,而是抵在主控台的金属边缘,轻轻一敲。
铛——
一声短促的金属音扩散出去,整个主控室的灯光同步闪了一下。
她感觉到音叉在震,不是被动共振,是主动反馈,像是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接住了这个频率。
全息屏突然炸开了。
不是黑屏,也不是重启,而是分裂。上千个碎片同时弹出,每一个都是独立画面,却全都显示着广寒宫——但不是现在的广寒宫。
有一块画面里,屋顶是唐代的鸱尾,飞檐陡峭;另一块是宋代格局,砖墙厚实,庭院深深;再一块竟是未来风格,整座宫殿漂浮在空中,由光柱支撑。有些画面甚至出现了从未建造过的结构:青铜巨门、星轨回廊、嵌在岩层中的佛窟式舱室。
时间乱了。
这些不是模拟图,不是数据库里的存档。它们太真实,细节太多,光影流动的方式完全不同,像是从不同的历史线上直接截取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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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米尔站起身,听诊器还贴在主机上,“不同时空的广寒宫?”
“不是时空。”苏芸盯着其中一块碎片,“是可能性。每一个选择都会分出一条路,每一条文明路径都曾在这里留下投影。现在,这些投影被同时打开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鲁班AI不是在停机。
它是在被迫观看。
那些画面不断切换、重叠、撕裂,像有人在疯狂翻动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而中央的文字依然挂着:**“强制停机中……”**
停机不是停止,是封锁。
它被钉在了这里,必须看尽所有可能的广寒宫,直到认知崩溃。
她一把抓起语音输入器,再次吼出那句话:“陆九渊,把王阳明心学代码调出来!现在!”
屏幕上的碎片顿了一下。
螺旋进度条重新出现,从三十四跳到三十六,然后卡住。
阿米尔猛地抬头:“它在抵抗!主机的震动变了,不再是《胡笳十八拍》,中间夹杂了别的节奏——像是心跳。”
他把听诊器递给她。
苏芸接过,贴在自己耳边。
嗡……嗡……嗡……
确实是心跳,但不是人类的心跳。太快,太规律,像某种机械节拍器在模仿生命。
她忽然想起陆九渊最后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
是第350章,反应堆启动前夜。
它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然后自毁了节能协议,冻结了望舒的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