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没有经过筛选,直接混入公共信道,在控制中心的扬声器里轻轻回响。林浩听着,忽然觉得工装袖口有点湿——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墨渍晕开了一小片,是他刚才擦墨斗时蹭上的。那块布还在口袋里,旧得发白。
苏芸走了半步,靠近投影边缘。她的影子被《推背图》的光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林浩脚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谁都没动,也没说话。
陈锋依旧跪着半膝,右手悬在奖章下方,像在行礼,又像在等待某种许可。他的战术背包敞开着,里面长城砖粉末洒出了一些,落在地面,映着光,像一堆微小的星辰。
时间好像变慢了。
或者,是他们都不想让它走得那么快。
林浩抬起头,望向穹顶最深处。那里,《推背图》的最后一象仍在缓缓展开。两个人影已经走到桥中央,手中的物件即将触碰。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结束。
也不是开始。
这是第一次,人类真正以文明的名义,共同做了一件事。
没有争夺,没有隐瞒,没有优先级排序。
就是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时带动肩胛骨一阵酸痛——他已经站了太久。但他不想坐下。
苏芸的手指再次拂过音叉。
这一次,它自发震动,发出一个清亮的单音。不是人为敲击,也不是环境共振,更像是……回应。
整个控制中心的所有设备同时静音了一秒。
然后,音叉的声音延长了,变成一段完整的旋律。短促、清晰、带着某种终结意味的悦耳终章。
她闭上眼。
林浩看着悬浮的奖章。
陈锋保持着仰视的姿态。
外面的光柱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稳定。地球那边传来第一条联合声明草案,提议将今日定为“地月相位纪念日”。
没人反对。
林浩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块旧布。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他不需要再擦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