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的震音在室内扩散开来,不是很大,却让整个空间的光线都晃了一下。那一瞬间,所有终端屏幕同时刷新,显示内容不再是单一数据库调取,而是并行加载:玛雅天文表与唐宋历书对照排列,埃及圣书体和甲骨文笔顺动态比对,吠陀颂诗与《诗经》押韵模式重叠分析……信息不再孤立,开始对话。
赵铁柱盯着一面副屏,上面正播放一段黑白影像:1956年北京文物修复所的老技师们围坐一桌,用毛笔临摹敦煌220窟壁画。画面角落里有个小女孩低头记笔记,正是苏芸的母亲。
“你妈年轻时候真精神。”他说。
苏芸没答话,只是把音叉往接口里再按深了一点。
就在这时,主控屏突然黑了一下。
不是断电,也不是故障,就是短暂地暗了一瞬,仿佛有人眨了下眼。
接着,一行字缓缓浮现,楷书体,墨色饱满: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底下跟着一行小字:“陆九渊日志存档,时间戳:T+78:14:03,归入公共记忆库首帧。”
赵铁柱愣了下,“谁写的?”
“系统自动记录的。”苏芸说,“鲁班-IV残留人格,现在叫陆九渊。他会用理学注释运行日志。”
“听着不像AI。”赵铁柱挠头,“倒像是真人题词。”
“也许本来就是。”苏芸望着那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音叉柄部。她记得导师说过,真正的文明传承,从来不是靠复制粘贴,而是靠一次次重新理解。就像这块音叉,原本只能测振动频率,现在却成了连接古今中外的节点。
赵铁柱走回工作台,把地球仪盖上绒布,轻轻放好。他活动了下手腕,看了看腕表。时间显示的是协调世界时,但他习惯性换算成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点,在地球上,有人刚入睡,有人已起床,还有人在实验室守着数据,等着接通月球这边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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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应该收到了。”他说。
“嗯。”苏芸点头,“桥接完成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控制室内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微鸣,和光流在晶体管道中流淌的声音。那棵树还在那里,静静生长,每一片叶子都在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