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岩前,停下。
阿米尔停在她身后五步,放下背包,检查鼓具是否受损。
夏蝉则绕到岩石另一侧,把手掌贴在石面上。她闭上眼,感受内部传来的微弱震感。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轻声说:“它也在听。”
苏芸没回应。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地球挂在那边,像个发亮的瓷片,安静地悬在那里。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到敦煌壁画修复现场的画面:母亲戴着口罩,用极细的毛笔一点一点清理颜料层,旁边摆着一杯清水,水面上漂着脱落的金箔碎片。
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些东西注定会消失,但可以留下痕迹。
而现在,她们做的不过是同一件事——只不过这次,她们埋下的不是金箔,而是一个时代的句读。
她转身,面向来路。
视线所及,那片被封印的晶体管道区域已经看不出科技设施的痕迹。从地表看去,只有一组错落分布的青铜色雕塑群,形态抽象却富有秩序感,像是某种古老祭祀场的遗迹。
没有人会立刻明白它们的意义。也许几十年后,有人路过这里,会以为那是前人留下的艺术品。
那就够了。
文明不需要被所有人理解,只需要有人曾经认真对待过它。
她最后看了一眼玄武岩,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
阿米尔背上鼓具,跟上。
夏蝉把手从石头上拿开,拍了拍掌心的灰尘,也迈步离开。
他们的影子在月面上拉得越来越长,却没有交叠。三个人,三条路,此刻同行,不知终点。
但至少现在,他们都走在同一条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