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回应。”他说,“是配合。墨斗那一弹,打开了通道。”
苏芸睁开眼。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能只等信号,得发出自己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抚过音叉裂纹处。那里已经开始发红,像是烧透的铁条。她不敢用力,只能用指尖最轻的触碰去调节共振长度。
第一下尝试失败了。频率偏移,墙面炸开一个小坑,碎石飞溅。赵铁柱抬手挡住脸,地球仪差点被打翻。
“太急了。”他说,“它还没准备好。”
苏芸停下动作。她低头看着音叉,意识到问题不在技术,而在意图。这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探测器,它是媒介。要让它工作,得先让它信任。
她换了一种方式。不再想着控制,而是倾听。把耳朵贴在音叉底部,让震动直接传入颅骨。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像是有人在脑子里念经文,又像是风吹过空旷的山谷。
然后她听到了。
一段极低频的律动,藏在所有杂音之下。不是现代音乐的节拍,也不是机器运行的周期,更像是古代工匠打夯时喊的号子,缓慢、沉重、有呼吸感。
她跟着节奏,第三次拨动音叉。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刺耳的高频鸣叫,而是一种浑厚的共鸣,像寺庙晨钟的第一声。音波扫过地面,月壤开始流动,不是爆炸性崩解,而是像水一样重新排列。六边形晶格在断面生成,迅速固化成一层类陶瓷涂层,表面泛着银蓝光泽。
赵铁柱盯着检测数据,嘴唇动了动:“硬度超过钛合金两倍,耐热性……没法测,仪器到两千度还在升。”
陆九渊更新日志:“声波稳频协议启动,《中庸》算法运行效率提升67%。结论:古人之‘和’,实为最优控制律。”
苏芸没有说话。她看着手中的音叉,发现裂纹正在自我修复,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铭文。她认不出来,但直觉告诉她,这是新的编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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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忽然低声说:“你看地球仪。”
投影变了。原本显示的是经纬网格,现在却浮现出一条航线。起点在南海,终点指向印度洋深处,中途有几个标记点,形状酷似帆船。
“这路线……”他喃喃道,“怎么像郑和下西洋的回航图?”
苏芸看了一眼,没回答。她的注意力全在音叉上。它还在震动,但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发射。每一次脉冲都像一次心跳,稳定、持续、有目的。
她试着改变握持角度。音叉立刻响应,声波束偏转十五度,精准切开一块顽固岩体。断面平滑如镜,边缘无熔渣,像是被无形的刀片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