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他们死于“辐射病急性发作”和“实验事故”,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
那一刻,我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
我不仅没能保护自己的爱人,还间接害死了信任我、跟随我的年轻人。
他们的面孔在我眼前晃动,那么年轻,对未来充满憧憬,却无声无息地消逝在这肮脏的角落,连一块墓碑都不会有。
活下去。
为了小雅,我必须活下去。
这个信念,成了支撑我在这人间地狱里苟延残喘的唯一支柱。
我收敛起所有的愤怒和悲伤,将自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麻木地投入到工作中。
我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那些随时可能爆炸的老旧设备,绞尽脑汁地优化着漏洞百出的提纯流程,用我毕生所学的化学知识,去伺候这些该死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晶体残渣。
我亲眼见过不服从的幸存者被扔进充满变异老鼠的地窖;
见过试图逃跑的人被吊在厂区门口,在惨白的光线下被藤蔓慢慢吸干;
见过因为没能完成定额而被当众处决的“废料”。狼头帮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磨灭了所有人反抗的念头。
我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化工厂的核心区域。
但我依然能从看守的只言片语、以及被押送来的其他苦力的窃窃私语中,拼凑出外界的信息。
我知道狼头帮掌控了东区最大的幸存者营地,自称“狼头兵团”,首领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张璇一。
我知道他们利用幽能晶和暴力,建立起了一套残酷的等级制度。
我知道他们还在不断地搜寻像我这样的“技术人才”,以及……拥有特殊“资质”的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这永恒不变的惨白“晨光”下,我像一只在滚轮上奔跑的老鼠,看不到尽头,只有无尽的循环和逐渐被消耗的生命。
小主,
我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只有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才会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枚她为我戴上的男士戒指,紧紧攥在手心,感受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自己还不能放弃。
我对孙一空和李宇航的生死一无所知。
旧世界的一切,都像是被这浓稠的绝望彻底吞噬了。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会这样,在提纯晶尘的毒气中,在无时无刻的辐射侵蚀下,慢慢腐烂,直到某一天像我的学徒一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被随意丢弃的“废料”。
直到那天,仓库的铁门被敲响,孙一空那熟悉又带着沧桑的声音传来。
当他带着那个叫秦小小的小女孩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一瞬间,死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尤其是当孙一空说出需要炸药,要向狼头帮讨还血债时,我心中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怒火、屈辱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喷发了!
我砸向铁桶的那一拳,不仅仅是为了响应孙一空,更是为了我死去的学徒,为了我生死未卜的小雅,为了我这段时间所承受的所有非人的折磨!
“干了!孙一空!老子跟你干票大的!早他妈想掀桌子了!”
那一刻,我仿佛找回了一丝旧日那个还有着热血和冲动的徐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