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中沉稳地点点头,吴陆洋用仅存的左臂捶了捶胸口,算是无声的招呼。
最后,李二狗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提午朝:
“最后这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药剂师提午朝。没有他的药,我们五个,那天都得交代在那儿。”
“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提午朝头也没抬,声音平淡无波,依旧专注于整理他的瓶瓶罐罐,仿佛刚才从鬼门关拉回三条命的不是他。
李二狗又对着提午朝等人介绍道:
“这三位,孙一空,我们的大哥,空哥!张三闰,闰哥!徐雷,雷哥!都是过命的兄弟!”
几位互相点头致意,简单的招呼在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沉重。
防空洞内陷入一种劫后余生、信息爆炸前的短暂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味、汗味和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弦。
李二狗看着这群失散近两年、历经无数生死磨难才得以重聚的兄弟,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带着血与尘的笑容。
但这笑容如同昙花一现,很快被更深沉的凝重和亟待解决的危机感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声音沙哑却清晰:
“说来话长,空哥伤得最重,心神损耗太大,先让他缓缓。”
他看向孙一空,眼神带着询问和不容置疑的保护,“空哥,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把你们在‘核心’三区的经历,还有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简单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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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到孙一空身上。
洞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孙一空闭上眼,深深地、痛苦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残留的魔剑黑气全部呼出。
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被碾碎般的剧痛,以及灵魂深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如同余震般的精神悸动与冰冷恐惧。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愤怒和刻骨的悲怆。
孙一空先简单地叙述了李二狗提前离开小队之后,怎么锻炼、生存,又是怎么遇到于一浩地,又是怎么与孙飞第一次交手的....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地狱熔岩中捞出的、被烧焦的石头:
“‘核心’三区…那不是人类之城,是披着钢铁外衣的…活体屠宰场,是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层象征生命被彻底剥夺的灰白尘埃,那里曾是他们短暂休憩的“家”,此刻却成了战友的坟场。
“孙飞…不是疯子,他是恶魔!他在用活人的血肉和绝望…浇筑战争的城墙!用英雄的遗骸和尊严…喂养他生物兵器的野望!!”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早已伤痕累累的掌心,鲜血混合着污垢渗出也浑然不觉,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们…遇到了于舰长…于一浩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