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般的药效几乎立竿见影。
液体入喉,孙一空死灰般的脸上如同被注入了活水,迅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却代表着生机的血色!
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深沉了一些,胸膛的起伏有了力量。
接着,李二狗又分别给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下来的张三闰和徐雷喂下药液。
不到十分钟。
徐雷首先发出一声痛苦而悠长的呻吟,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脱。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臂——
剧痛依旧,但那种粉碎性的、令人绝望的痛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酸麻和内部生长的痒意。
当他的目光聚焦,看清蹲在自己面前、虽然狼狈不堪却熟悉无比的李二狗时,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狂喜,声音嘶哑破音:
“狗…二狗?!操!你…你小子还活着?!老子他妈不是在做梦吧?!”
紧接着,如同石雕般的张三闰那庞大的身躯也微微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叹息。
覆盖在他体表的灰败死寂之色并未完全褪去,如同顽固的苔藓,但皮肤上那些象征着生命枯竭的黑色裂纹停止了蔓延,甚至在边缘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健康血肉的粉红色。
他艰难地、仿佛背负着山岳般抬起沉重的眼皮,赤红的双眼虽然依旧布满蛛网般的血丝,但那焚尽一切的狂暴怒焰已经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看到李二狗那张熟悉面孔时,喷涌而出的巨大惊喜与一丝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二…二狗兄弟?!操!!”
张三闰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轮摩擦生铁,却充满了力量,“你…你小子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老子…老子还以为…”
最后醒来的是孙一空。
他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的吸气声,眼皮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与某种残留的梦魇搏斗。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翻涌着吞噬一切的黑暗,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深邃的漆黑瞳孔。
只是此刻,这双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劫后余生的巨大迷茫,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将他灵魂冻结的后怕与…刻骨的自责。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自己身边,脸色惨白却目光关切的李二狗。
“狗…狗子?”
孙一空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灵魂深处的颤抖,“我…我刚才…是不是…”
“你刚才差点亲手把我们哥几个,连带着你自己,一起送进阎王殿的最底层。”
李二狗打断他,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却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生死兄弟间无需多言的沉重,“不过,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咱们的名字暂时还够硬,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