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从洞内汹涌而出——浓重的铁锈腥气、陈年积累的腐臭淤泥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是无数有机物在密闭空间里缓慢腐烂发酵后产生的、带着甜腻感的死亡恶臭!
而就在这洞口暴露的瞬间,孙一空背后“深蓝”剑柄传来的悸动,陡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
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又如同沉睡巨龙被惊醒的心跳!
一股冰冷而锐利的“渴望”顺着剑柄传来,直指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暗深处!
就是这里!
“空哥……这……”
张三闰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洞,又看看地上兄弟的尸体、虚弱的徐雷和自己因过度爆发而微微颤抖的双臂,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还…进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陷阱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孙一空的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利剑,穿透那翻涌着恶臭的黑暗洞口,刺向未知的深渊。
陷阱?
还是通往同伴、通往真相、通往唯一生路的窄门?
答案,或许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尽头。
“深蓝”的悸动如同战鼓,敲打在他的灵魂上。
“进!”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雷子,撑得住吗?”
他低头看向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徐雷。
徐雷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头发。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带来一丝清明。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抓住腰间的酸液投掷器带子,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中燃烧着被伏击的滔天怒火和找到兄弟的无比执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血腥气:
“走!”
孙一空重重一点头。
他左手将“深蓝”横在身前,冰冷的剑锋在昏暗光线下流动着幽蓝的光泽,右手重新拔出一把备用的高周波匕首。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钢铁丛林和那依旧冷漠扫视的探照灯光,深吸一口那混合着血腥、锈蚀和恶臭的空气,第一个矮下身体,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管道裂口。
冰冷、粘稠、充满腐败气息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和“深蓝”幽冷的微光。
张三闰迅速撕下还算干净的衣襟,草草给徐雷左臂的伤口做了压迫包扎,防止电击针造成持续出血。
他拍了拍徐雷的脸颊:“兄弟,挺住!哥背你!”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徐雷沉重的身体小心地架到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感受着背上兄弟微弱的呼吸和身体的颤抖,张三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钢铁般的意志取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具尸体和这片战场,如同背负着山岳的巨人,弯下腰,也钻进了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洞口。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弥漫的烟尘和血腥味,以及远处依旧在冷漠扫视、如同独眼巨人般的探照灯光,无声地记录着这场发生在钢铁废墟深处的、短暂而惨烈的血锈杀局。
而管道深处那翻涌的恶臭与黑暗中等待他们的,是绝境中挣扎求存的同伴,还是……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末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