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拳力让李二狗手臂发麻,身体再次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杨斯城得势不饶人,如同扑食的猛虎,顺势就要将李二狗压倒在地,砂锅大的拳头再次扬起,目标直指李二狗的面门!
这一拳若是落下,李二狗不死也重伤!
“够了,杨。”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突兀地在旁边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茂密的灌木丛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一辆造型古朴、通体哑光黑色的合金轮椅,如同幽灵般缓缓“滑”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甚至有些苍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的双腿盖着一条薄毯,姿态从容,仿佛眼前并非剑拔弩张的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普通的林间散步。
杨斯城的拳头硬生生停在距离李二狗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如同变脸般换上了恭敬甚至略带一丝敬畏的神色,迅速收拳站直,对着轮椅上的男人微微躬身:“先生。”
轮椅上的男人没有看杨斯城,温和的目光落在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李二狗身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了,杨。收起你的爪子。恰恰相反,这位李先生,现在可不是敌人。”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二狗肋下被撕破的衣服处,那里,渗出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诡异紫色。
他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却蕴含着奇异的力量:“他或许…是我们摆脱身后那些‘尾巴’,甚至重新进入‘核心’的关键帮手。不是吗?”
“破浪号”舰桥下层,临时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
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在头顶摇晃,将众人脸上焦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于一浩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敲击着铺在简陋金属桌上的海图,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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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就是这样!”
于一浩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孙一空、张三闰、徐雷、毛凯和王宇,“我们的燃油…耗尽了!最后一滴柴油,在三个小时前,被主引擎彻底榨干!现在,‘破浪号’就是一坨漂浮在海上的废铁!”
“什么?!”
“耗尽了?!”
“这怎么可能?!”
五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慌,清晰地写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死死盯着于一浩,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这是一个恶劣玩笑的痕迹。
耗尽了?
在这茫茫无际、危机四伏的末世之海上?
没有动力,他们就是漂浮的棺材!
“舰长!这…这不对啊!”
徐雷性子最急,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上船才多久?一天都不到!这么大的军舰,燃油储备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就算之前一直在用,也该有预警啊!”
于一浩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翻腾的情绪,他的眼神复杂地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孙一空脸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之前一直在极限节省,维持最低航速和基本维生系统。救援你们之前,燃油确实已接近红线。接应你们的几次机动规避洪水冲击,还有维持舰体稳定对抗风浪…彻底耗尽了最后的储备。是我…判断失误。”
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那份自责和无力感,不似作伪。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滋滋”声,以及舱外海浪拍打船体的、令人心慌的单调声响。
失去了动力的钢铁巨舰,在浩瀚而充满敌意的末世海洋中,其命运可想而知——随波逐流,直至撞上暗礁、遭遇更可怕的海怪、或者被“核心”的巡逻队发现当作靶子…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这冰冷的海水无情浇灭。
绝望的阴影,如同舱外逐渐加深的暮色,悄然笼罩了每一个人。
孙一空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于一浩脸上每一丝表情的细微变化,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燃油耗尽?
时机…未免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