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又黯淡下去,“资源,技术,都被垄断了。我们这些‘野路子’,只能靠捡垃圾,靠拼命,靠一点运气和...疯狂的点子。”
他拍了拍那个净化器核心的蓝色荧光矿石:“就像这个‘幽能晶’碎片,是我在‘死域’边缘用半条命换来的!它能吸附并转化部分辐射和病毒毒素!是这鬼世道里...活下去的希望之一!”
李二狗看着那散发着微光的矿石,又看看孙一空脸上那混合着自豪与苦涩的表情,沉默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掏出了那半包在狼头帮大哥身上找到的、早已发霉变硬的香烟。
他笨拙地抽出一根,凑到工作台那昏黄的车灯上点燃。
劣质烟草燃烧的辛辣气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暂时压过了那股甜腻的异香。
“咳咳....”
李二狗被呛得咳嗽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还是固执地吸了一口,让那灼热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
灰白的烟圈在昏黄的光线下袅袅升起,扭曲变形。
“你...学会抽烟了?”
孙一空看着李二狗那生疏却又带着一股狠劲的动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二狗?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烟味,说小柔闻了会咳嗽...”
李二狗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孙一空,眼神疲惫而麻木,深处却翻滚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冰冷:“世界在改变,空哥。每天都在变,变得面目全非,变得...吃人不吐骨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那辛辣感灼烧着喉咙,“人...难道就不会变吗?如果我一成不变,像个傻逼一样守着那点可笑的坚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监狱里磨砺出的沙哑和残酷,“在那鬼地方...迎来的不会是尊重,只会是一顿又一顿...不知从哪里来的...往死里打的毒打。不是吗?”
孙一空张了张嘴,看着李二狗眼中那片深沉的、仿佛被冰雪覆盖的死寂荒原,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虽然有些莽撞,但眼神明亮、带着理想主义光芒的李二狗,再看看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眼神疲惫麻木、熟练地吞吐着劣质烟雾的男人...一种巨大的悲凉感攫住了他。
“也...也是。”
孙一空最终只能干涩地应了一声,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沉重的话题,“但...但有些时候,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坚持的吧?比如...本心?”
“本心?”
李二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和自厌,“呵...别开玩笑了,空哥。我就是因为‘坚持’...才进...”
他猛地刹住话头,将后面那个“监狱”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那是比尸白病毒更可怕的禁忌。
他烦躁地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火星在钢板上溅起微弱的亮光,瞬间熄灭。
“...算了。”
他颓然地靠回椅背,闭上眼,遮住那片翻涌的黑暗,“没什么好说的。”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许久,李二狗才睁开眼,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唉~一空啊,别想那么多了。时势造英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而我,大概生来就是只...被打断脊梁的狗熊罢了。”
孙一空看着好友眼中的绝望和自我放逐,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他霍地站起身,绕过工作台,走到李二狗面前,伸出他那沾满油污却异常有力的拳头!
“二狗!放屁!”
他低吼着,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狗熊能从那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狗熊能干掉‘血狼’和他手下那帮杂碎?狗熊能在这鬼世道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