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陆洋被一道触须刺穿腹部,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喃喃着什么,已经听不清。
秦小小抱着铁皮盒子,和小女孩背靠背缩在一块残骸后面。
盒子和小女孩的吊坠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逼退了几道试图靠近的触须,但那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赵七棋……
赵七棋跪在孙锦鲤的尸体旁,一动不动。
他已经不喊了,不哭了,甚至不再颤抖。
他就那样跪着,抱着妻子的尸体,如同一座雕像。
那些触须,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或者说,它们能感觉到,这个人,已经“死”了一半。
一个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存在的人,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李二狗咬紧牙关,体内七星疯狂运转。他知道,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必须想办法。
必须……
就在这时——
赵七棋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将妻子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醒沉睡的爱人。
当他完全站直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惨白如纸,涕泪横流,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那是彻底超越了一切情绪后,才能达到的平静。
“七棋……”于中艰难地开口,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赵七棋看向那团悬浮在半空的灰雾——那团刚刚杀死了他妻子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叫‘死寂’,对吧?”
那团灰雾微微蠕动,那双灰白的眼睛,看向他。
“是……又……如……何……?”那声音响起,依旧如同无数灵魂的哀嚎。
赵七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
“你来自‘死之裂隙’,是比‘虚无’更古老的存在。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一切‘存在’变成‘死亡’。”
“对。”
“你能吞噬生命力,能穿透任何物质和能量的防御,因为你的本质是‘规则’层面——的任何‘存在’,都无法抗拒‘死亡’的规则。”
“对。”
“但你也有限制。”
那团灰雾微微一滞。
赵七棋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的限制,是‘时间’。”
“你无法同时吞噬太多‘存在’。你需要时间,一个一个地‘转化’。就像现在,你缠住了我们所有人,但只能‘缓慢’地抽取我们的生命力,无法瞬间杀死我们。”
“因为你的力量,是‘分散’的。”
那团灰雾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你……说……得……对……但……那……又……如……何……?”
“你……们……逃……不……掉……总……有……一……个……会……先……死……然……后……下……一……个……再……下……一……个……”
“直……到……全……部……变……成……我……的……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