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起来,警惕地问:“谁?”

“我。”

是陈二嫂的声音。

我打开门,她站在外面,脸色苍白。

“二嫂,怎么了?”

她走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毛大夫,我今天……看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她的手在发抖。

“在厨房后面的储藏室里,有一个……一个铁笼子。”

“铁笼子?”

“里面关着一个人。”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不,不是人。是……是半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样的人?”

“他……他长着狗的脑袋。”陈二嫂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真的,毛大夫,我没看错。他的脑袋,是狗的。可他的身子,是人的。他还活着,还会动,还会喘气……”

我听着,手心全是汗。

狗的脑袋,人的身子。

那些四楼的实验品。

怎么会关在厨房后面?

“二嫂,你确定没看错?”

“我发誓没看错。”她说,“我刚开始以为是只大狗蹲在那儿,后来他转过头来,我看见他的脸……那是人的脸,可又不是人的脸……”

她说不下去了。

我让她坐下来,给她倒了杯水。

“二嫂,听我说。”我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你看见的事,谁都别说。一个字都别说。就当没看见。”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说出去,咱们俩都得死。”

她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毛大夫,咱们……咱们能不能跑?”

我沉默了一会儿。

“能。”我说,“但要等机会。”

“什么机会?”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找到。

那之后,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白塔的每一个角落。

守卫换班的时间,巡逻的路线,探照灯扫过的角度。

铁丝网有没有漏洞,围墙有没有可以翻过去的地方。

外面那些白尸的活动规律,什么时间少,什么时间多。

我把这些记在心里,一点一点地积累。

同时,我也在和徐雷、张三闰处关系。

徐雷这个人,表面看着冷淡,其实挺实在的。

他给我讲炼金的事,讲幽能晶的用途,讲那些晶体从白尸脑子里挖出来的过程。

我听着,有时候问几句,他也答。

有一次,我问他:“徐师傅,你炼的那些炸弹,是干什么用的?”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以为三姐妹只想守着这个白塔?”

“那她们想干什么?”

他摇摇头,没回答。

但那个眼神,我记住了。

至于张三闰,他比徐雷简单得多。

他就是一个憨厚的铁匠,只想安安稳稳地打铁,有口饭吃。

他不关心三姐妹想干什么,不关心四楼在做什么实验,只关心他的炉火旺不旺,他的铁料够不够。

但我看得出来,他也不喜欢这里。

他只是没办法。

那天,他又给我送来一套工具——几把精细的镊子,几个小钩子,还有一根细长的探针。

都是手术级的精细活儿,比我在县医院见过的还要好。

“张师傅,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他嘿嘿一笑,挠挠头。

“毛大夫,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看着他,忽然问:“张师傅,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我想离开这儿,你会帮我吗?”

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毛大夫,你真想走?”

“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说:“如果要走,得准备很多东西。武器,食物,水,药品,还有路线。”

我点点头。

“这些,我可以帮你。”他说,“但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