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世道,一天顶一年。
“李二狗的事,”他继续说,“你想问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人?”
毛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人。”
“就这?”
“就这。”他看着我,“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只要知道,有他在,咱们就能多活几天。”
我没再问。
但从那天起,我注意到了一些事。
李二狗很少在基地里待着。
他总是出去,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着几个人。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伤,但从不说什么。
孙一空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表面上,他是老大,李二狗是队员。
但实际上,孙一空做决定之前,总会先看李二狗一眼。
那种眼神,不是请示,而是确认。
更奇怪的是,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李二狗和孙一空站在楼顶,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但隐约听见几个字——“内鬼”、“演戏”、“配合”。
第二天,李二狗就不见了。
“他走了,”孙一空说,“有点事要处理,过段时间回来。”
没人问是什么事。
在末世里,不问别人的事,是一种生存法则。
小月问过我一次:“爸爸,二狗叔叔去哪儿了?”
我说:“不知道。”
她想了想,说:“他会回来吗?”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会回来吗?
在这末世里,谁说得准呢?
但她没再问,跑去和秦小小玩了。
孩子就是这样,再大的事,过一会儿就忘了。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
小月一天天长大,我一天天变老。
我们在这个小小的基地里,和这些善良的人们一起,活下去,活下去,直到救援来的那一天,或者直到死的那一天。
可我错了。
那天晚上,小月忽然把我摇醒。
“爸爸……”
我睁开眼,看见她惨白的脸。
“怎么了?”
“疼……”她捂着胸口,浑身发抖,“好疼……”
我一骨碌爬起来,抱起她就往毛凯那边跑。
毛凯正在睡觉,被我摇醒后,看见小月的脸,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检查了很久,越检查,脸色越难看。
“怎么样?”我问。
他没说话,又检查了一遍。
“毛叔——不,毛凯,到底怎么样?”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是病毒。”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你不是说她没事了吗?你不是说二十四小时过了就没事了吗?”
“那是普通的感染。”他的声音很低,“她这个……不是普通的。”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那个强盗把她扔进白尸堆的事吗?”
我记得。
我当然记得。
那是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
“她在白尸堆里待过。”毛凯说,“虽然没被咬,但那里的病毒浓度太高了。她的身体扛住了大部分,但有一部分……潜伏下来了。”
潜伏下来了。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
“多久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毛凯没说话。
我看着小月,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五官,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