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它看着我,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

“因为你们有意思。”

“有意思?”

“你们是唯一一对,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对方的人,”它说,“他快死了,你还背着他走。他醒了,第一件事是找你。我在这个世界游荡了很久,见过很多人类。自私的、怯懦的、残忍的、疯狂的。但像你们这样的,很少见。”

“所以你给我们注射了那些东西?”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它凑近一步,竖瞳里燃起诡异的火焰,“看看你们能走多远。看看你们能变多强。看看当你们拥有力量之后,会不会和其他人不一样。”

它的声音变得阴冷。

“可惜,我失望了。”

它退后一步,重新戴上那张白面具。

“你们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它说,“守着一个小小的据点,救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过着自己骗自己的日子。四年了,你们从来没想过往西走,从来没想过找我,从来没想过寻找真相。”

我愣住了。

往西走。

那些变异体聚拢的方向。

它一直在等我们。

等我们去找它。

可我们没去。

“所以,”它说,“我只好亲自来。”

它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它停住,回过头。

“李宇航,燕子,”它说,“你们救下的那些人,我一个都没留。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想救谁就救谁。”

“但记住——”

它的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无论你们往哪儿走,无论你们救谁,最后都会死。”

“因为这个世界的结局,已经写好了。”

它走进墙壁,消失了。

天空中的裂缝慢慢合拢。

那些涌出来的黑影也消失了。

一切归于平静。

太静了。

静得像坟场。

我和燕子冲出房间,冲下楼,冲到操场上。

到处都是尸体。

扭曲的、撕裂的、不成人形的尸体。

小主,

那个给我们送菜的老大爷,死在菜地边上,手里还攥着一把青菜。

那个帮我们修围墙的小伙子,死在哨塔下面,眼睛还睁着,望着天。

那些孩子,死在操场上,小小的身体揉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我跪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燕子站在我旁边,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起来。

走到那个老大爷身边,把他的眼睛合上。

走到那个小伙子身边,把他的身体放平。

走到那些孩子身边——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把他们分开。

燕子过来,拉住我的手。

“走吧,”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走吧,李宇航。”

我看着满地的尸体,眼泪终于流下来。

四年。

四年的努力,四年的守护,四年的希望。

一天之内,全没了。

我们走出据点。

回头看了一眼。

大门上,还挂着一块牌子,是我们亲手做的——“希望镇”。

三个字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我转身,往西走。

燕子跟着我,什么都没问。

我们又开始流浪。

像四年前那样,一无所有,只有彼此。

但这次,我们知道了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