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米伽区。
终于到了这里。
万幸,没有再牺牲一个人。
周雨死了。
死在一次常规的物资搜刮任务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拯救全人类的壮举。
一支隐蔽的狙击枪,一颗穿甲弹,从三百米外的废墟射出。
她倒在我怀里的时候,还在笑。
“别哭。”她伸手摸我的脸,手指冰凉,“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身后是小芳。”她说的那个孩子,八岁,父母都死在委员会的实验室里,“你教我的,孙智。救人,不是因为值得,是因为我们是人。”
她的另一只手,一直护在腹部。
那个微微隆起,我一直以为是战斗服填充物的腹部。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开始涣散,“孩子……三个月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会分心。”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血,和一丝笑,“我们的孩子……不能有一个……总在为过去哭泣的父亲……”
小主,
她的眼睛看着我,依然那么明亮。
然后那光芒,熄灭了。
我抱着她,在那片废墟里坐了很久。
李二狗来拉我。
红狼来拉我。
孙一空来拉我。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我只记得,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哭过。
进入源头之泪这个空间时,我知道属于我的正道时刻到来了。
杨斯城倒在欧米伽军团的包围圈里。
为了掩护我们进入这里,他选择独自断后。
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被电流和爆炸撕裂:
“队长……我做到了……这一次……我没有牵连大家……”
“红狼!坚持住!我们马上——”
“不。”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了,平静得像那个刚加入四方洲小组的年轻人,眼睛里闪着不服输的光,“让我以狼的形态,做最后一次嚎叫吧。”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嗥。
不是痛苦的嘶吼,不是垂死的哀鸣。
是号角。
是战歌。
是宣言。
然后,信号断了。
我手里握着那把砍刀,刀柄上“林”字的刻痕已经被我的汗水浸得模糊。
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
然后我开始劈砍那些从巨树根部涌出的蜈蚣。
每一刀劈下,它们就咬我十口。
它们锋利的足刃,就还我百刀。
剧痛传来,像火焰顺着血管蔓延,像刀刃在骨髓里搅动。
我想吼叫,想跪倒,想放弃。
但我知道不能喊出来。
因为我的队友们就在身后。
如果他们听到我的惨叫,他们会冲过来救我,然后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我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我感觉不到疼痛了。
不是因为麻木,是因为神经已经被切断。
我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还有身体。
我只是一个意识,漂浮在这片无尽的苍白里,还在做着劈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