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上有渗出的血迹,但看起来没有感染迹象。
“需要找到更好的医疗用品。”他说,“抗生素只够用三天。而且你的腿需要专业处理,否则坏死组织会扩散。”
“我们能去哪里找?”我问,“最近的委员会据点也有几十公里。”
红狼思考了一会儿。
“有一个地方。旧时代的山区诊所,在另一座山的山脚下。地图上显示那里有基本的医疗设施。但风险很大——那里靠近一条旧公路,可能有感染者,也可能有委员会巡逻队。”
“等我能自己移动了就去。”我说。
“不。”红狼摇头,“我一个人去更快。你留在这里休息。我会设置一些陷阱和警报,确保安全。”
我本想反对,但现实摆在眼前——我现在是个累赘,跟着去只会拖慢速度。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黎明。”他说,“夜晚虽然隐蔽,但变异生物活动也更频繁。黎明时分是相对安全的窗口。”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暗的山林。
“队长,在你睡觉前...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让我警觉起来。
“什么?”
“在矿坑里,张雪冬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红狼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关于他虐待和杀害我们救回的幸存者。我...我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全部。”
我握紧了拳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也在调查委员会。”他转过身,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复杂,“我接受强化,确实是为了监视张雪冬,也为了打入委员会内部。但我太天真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监控我。我传递出去的所有信息,可能都落回了他们手里。”
他走近床边,蹲下来,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我发现了委员会的一个计划,代号‘涅盘’。不只是让士兵变强的计划,而是...重塑人类的计划。他们认为,普通人类已经不适应这个末世。只有融合了变异基因的新人类,才能生存下去。”
“所以他们制造了那些辐射鼠?”我问。
“辐射鼠只是副产品。”红狼说,“真正的目标是创造出可控的、可批量生产的‘新人类士兵’。但实验遇到了瓶颈——变异过程不可控,大多数实验体会疯狂或死亡。直到他们发现了一个关键因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起勇气。
“情感。人类的感情,尤其是强烈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仇恨——能够稳定变异过程,让实验体保持理智的同时获得力量。”
我的血液变冷了。
“所以矿坑的任务...”
“是一个实验场。”红狼证实了我的猜想,“他们故意派我们去送死,让我们经历极端的恐惧和背叛,观察我们的反应。李薇的怀孕...那是个意外,但对委员会来说是个宝贵的机会。他们想观察母体在极端压力下的变异,以及胎儿会如何反应。”
他握紧了拳头,爪子刺破了掌心,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
“我们都是小白鼠,队长。从始至终都是。”
我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个真相。
所有的任务,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都只是实验室记录本上的一行行数据。
“张雪冬知道这一切吗?”
“知道。”红狼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而且他是自愿参与的。委员会许诺他成为新人类的第一批‘管理者’,拥有权力和永生。他选择了那条路,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我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