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陷入睡眠前,我看到红狼坐在岩缝入口处,背对着我,那只爪子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的背影在荧光棒的绿光中显得孤独而悲伤。
我醒来时,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红狼弄灭荧光棒,岩缝里只剩下绝对的黑暗。
但过了一会儿,我惊讶地发现,我能看见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其他的感知。
红狼的身体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像一团暗红色的光影。
岩壁的轮廓也能大致分辨,虽然细节模糊。
“你的视觉神经开始适应了。”红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可能是辐射鼠毒素的副作用,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委员会在矿坑里释放了某种气溶胶,促进变异。你可能吸入了一些。”
“我会变成和你一样吗?”我问,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建议你尽量不要使用任何能力,如果出现了的话。每一次使用,都会让变异更深入一步。”
他走到我身边,我能“看到”他暗红色的轮廓弯下腰,小心地将我扶起来。
他的力量很大,但动作很轻柔,仿佛在搬运易碎品。
“我们要爬一段路。”他说,“矿坑的坍塌堵住了主要出口,但我发现了一条旧通风管道,能通向地面。”
他将我背在背上,用撕成条的布料固定好。
我的体重对他来说似乎很轻,他站起来时几乎没有晃动。
然后我们开始移动。
在绝对的黑暗中,红狼的行动却异常敏捷。
他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能感知到我感知不到的危险。
我们穿过狭窄的岩缝,爬过堆积的碎石,进入一个倾斜向上的金属管道。
管道内壁湿滑,长满了某种发光的苔藓,发出幽蓝的微光。
“这些苔藓...”我低声说。
“也是变异的。”红狼回答,“吸收辐射作为能量。但无害,除非你吃下去。”
管道很长,我们爬了大约半个小时。
期间我听到远处传来机械的声音,可能是委员会的挖掘设备。
红狼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然后选择更隐蔽的路径。
终于,我们到达了管道的尽头。
一扇生锈的格栅挡住了去路。
红狼用爪子轻松地撕开格栅,然后我们爬了出去。
外面是夜晚的山林。
月亮被云层遮挡,只有零星的星光。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松树和泥土的味道。
我们已经远离了矿坑,身处一个山坡上,下方是黑压压的森林。
红狼把我放在一块岩石上,自己则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的耳朵——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变得尖长,像猫科动物一样——微微转动,捕捉着夜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