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陆洋眼神微动,沉默下来。

他知道孙一空说的是事实。

那枚不稳定的密钥虽然扔出去了,但接触时涌入他脑海的混乱信息和污染残留,以及K-7影像揭示的秘密,让他对“观测者”、对“协议篡改”、对“Ω-7”的起源,有了比其他人更直接(虽然也更危险)的接触。

“我跟你去。”于中说道,尽管他自己也伤得不轻,“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也去。”张三闰闷声道,握紧了那根弯曲的长棍。

“不。”孙一空再次否决,“这里需要防御力量。万一那东西杀个回马枪……宇航和燕子有伤,孙智虚脱,小小要照顾孩子和二狗……你和于中,必须留下。”

他看着于中和张三闰:“守住这里,就是守住我们最后的希望。如果……我和陆洋回不来,你们……想办法带他们离开。哪怕……只是多活一会儿。”

这是近乎遗言般的安排。

于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

张三闰则是一言不发,只是将长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陆洋,我们走。”孙一空不再耽搁,在于中的搀扶下,缓缓挪出舱室。

吴陆洋迅速跟上,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两截能量快要耗尽的荧光棒,拧亮,递了一根给孙一空。

两人踏入主厅。

脚下不再是光滑如镜的地面,而是布满了裂纹、坑洼、粘稠液体和散落碎片的废墟。

荧光棒惨白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范围,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仿佛凝固了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的怪异气味更加浓重,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像被粗糙的砂纸摩擦。

小主,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

孙一空几乎将大半重量靠在吴陆洋身上,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但他死死咬着牙,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那团巨大的阴影——主控核心。

四周,那些被翠绿火种光芒“净化”过的、暂时失去活性的回响体残骸,以各种扭曲、僵硬的姿势凝固在地上、墙上、甚至天花板的破口处。

它们有些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有些则似乎在光芒中恢复了片刻的安宁模样,此刻在惨白荧光下,构成一幅幅诡异而悲伤的静默雕塑。

偶尔,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不知是脚下的碎片被踩碎,还是远处的金属结构在应力下继续断裂。

死寂压迫着耳膜。

“你觉得……那里面会有什么?”吴陆洋压低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一手搀扶着孙一空,另一手握紧军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可能重新活动起来的阴影。

“不知道。”孙一空喘息着回答,“可能是控制台……可能是数据库……也可能……是更怪的东西。K-7说‘协议被篡改’,‘Ω不是意外’……也许,答案就在最底层。”

“那个苍老声音说‘钥匙在心里’……”吴陆洋思索着,“是指物理的核心?还是……比喻?我们的‘心’?”

“可能……都是。”孙一空目光深邃,“契约守望者把信物留给了后人,K-7把密钥和信息留给了后来者(你),摇光选中了二狗……‘钥匙’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物件,而是……责任,是选择,是‘心’所承载的东西。但这个地方……”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暗金色结构,“可能也藏着……一把物理的,或者信息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