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贤成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缓缓说道:“我怀疑许照汉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借着日本人的势力,壮大自己的力量,掌控江城的一切,取代我的位置,成为江城真正的掌权人。”
“只是,当时他隐藏得很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书房里的茶香早散得没了踪影。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得沙沙响,投在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极了江城眼下扑朔迷离的局势。
童贤成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酸枝木扶手,指腹蹭过木纹里的细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哪能没怀疑过许照汉?
那小子表面装得恭顺谦和,骨子里的野心和狠劲,早被他看在眼里。
可他没得选,半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左安奎和钱立静,那是他花了好几年精心培养的得力干将,是他安插在市政府的左膀右臂,忠心耿耿,又能独当一面,本是要帮他牢牢攥住江城权力的。
可谁能料到,两人接连被锄奸队刺杀,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一夜之间,他辛苦搭建的势力框架,塌得稀碎。
那会儿日本人催得跟催命似的,天天派特务上门,逼他敲定市长人选,放话要是再拖,就直接接管江城政务。
市政府里,要么是些没本事的草包,要么是心怀二心的墙头草,放眼望去也就许照汉能撑场面,还能暂时哄住日本人。
他咬着牙,捏着鼻子,只能把市长的位置硬生生塞给了这个他早有提防的小子。
直到许照汉坐稳了市长宝座,根基渐稳,他才趁着局势混乱,托关系、找门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将童守静运作成了副市长。
这是他的后手,是童家在市政府里唯一的眼线,也是他日后翻盘的底气。
他抬手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喉间发涩,对着身旁的周敬之叹道:“姓许这小子,心比咱们黑多了,背地里不知道搞了多少龌龊事。可咱们现在没凭没据,压根不能轻易动他,一动就会引火烧身,还得被日本人抓把柄。”
童贤成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指尖猛地攥紧茶杯,指节泛白:“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局势,日本人压着,许照汉防着,还有顾青知那小子在一旁虎视眈眈。顾青知背靠日本人,手段狠辣,看似是许照汉的人,实则各怀鬼胎,这江城的乱局,还在后头呢。”
顾青知的大名,他也早就听说过。
顾青知虽然原本只是江城特务机构的一个小头头,无权无势。
可他背后有日本人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