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点燃自己的烟,反而拿着燃着的火柴,再次递到魏冬仁面前,语气依旧温和:“魏站长,尝尝这个,是上次站长从金陵带来的特供烟。”
魏冬仁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指尖夹过那支烟,却没凑到火柴上,而是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纯铜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淡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烟卷,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才缓缓吐出,一层薄烟笼罩在他脸上,更添了几分莫测。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要么落在窗外的雨幕上,要么盯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始终没与高炳义对视。
高炳义见状,也只好收回火柴,点燃自己的烟,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刺激稍稍平复了他心底的焦躁。
他拉过椅子,在魏冬仁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台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急切与试探:“魏站长,今天请你来,也没别的意思,就两个问题,想向你了解下情况。”
“第一,你是否知道咱们站内有潜伏的抗日分子?如果有,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第二,你对马汉敬马科长,怎么看?”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高炳义自己也清楚,这问题问得极为反常。
之前审其他科长时,他都在反复核实不在场证明、追查与马汉敬的矛盾,唯独对魏冬仁,跳过了所有常规流程,直奔核心。
这不是常规审讯,而是一场赤裸裸的试探。
他心里自有盘算:季守林给的期限越来越近,李长治油盐不进,顾青知圆滑避世,杨怀诚拿规矩压人,潘春云左躲右闪,孙一甫硬气无破绽,一圈审下来,他手里依旧是空的。
魏冬仁和章幼营身为副站长,虽被季守林压得死死的,却在江城站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站内藏着多少他们的眼线、握着多少隐秘,谁都说不清。
说不定,从这两人嘴里,能挖出些其他人不知道的内幕,哪怕只是一句无心的吐槽、一个怀疑的眼神,都能成为他破局的线索。
可他也清楚,这步棋走得极为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