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却又刺耳的“叮叮”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从每个人脸上刮过,最后停留在桌中央的文件上,那是昨晚城南监视点被端的损失报告,四个组员的名字被红笔圈出,触目惊心。
“城南监视点被抗日分子一锅端。”孙一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我们盯着傅大云四个多月,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眼看就要摸到他背后的组织脉络,结果功亏一篑。”
他猛地将杯盖扣在茶杯上,发出“啪”的一声重响,惊得在座几人都下意识地抬了抬头。
“问题不是出在外部,”孙一甫的眼神愈发阴鸷:“军统行动队能精准找到我们的监视点,能如此顺利地端掉我们的人,说明我们内部有内鬼,有蛀虫!”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谁都清楚,孙一甫这话不是空穴来风,监视点的位置是情报科的核心机密,除了内部人员,外人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
孙一甫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我已经找人验了吴先西的尸体。医院说他是失血过多死亡,纯属放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吴先西是死于窒息,是被人用东西捂住口鼻活活闷死的!我们科的王兴远,我已经安排人严加审讯了,人,大概率就是他杀的。”
“什么?”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王兴远是情报科的股长,虽然资历不算深,但平时表现得还算沉稳,谁也没想到他会是杀害同僚的凶手。
更重要的是,王兴远进入情报科是站长季守林安排的。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季守林,发现季守林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
孙一甫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顾青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他太清楚王兴远的背景了。
当初是顾青知负责的江城站培训班,王兴远是从那个培训班出来的,后来经季守林安排才进入了情报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