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在江城站内是出了名的“小透明”。
潘春云总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性格孤僻,除了看病拿药,几乎不离开他那间在一楼东侧角落的医务室。
李长治负责管理档案室,那地方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个堆放故纸堆的冷衙门,李长治自己也乐得清闲,整天窝在里面喝茶看报,极少参与站里的各种活动。
这两人凑到一起,倒是少见。
“老致,你腿脚够利索的啊!”李长治一进门就冲着致知之笑道,声音洪亮,打破了会议室里略显沉闷的气氛。
“我就在档案室门口遇上老潘,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一回头你就不见了。要不是小杨告诉我你已经上楼了,我还准备等你一块儿呢!”
他口中的小杨,是秘书科股长杨钧海,也是顾青知当初从日文小学调出来的下属。
档案室和秘书科的办公室都在三楼,且挨着,李长治想和致知之结伴上来,倒也合情合理。
致知之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文质彬彬地冲两人点了点头:“李主任,潘主任。”
这算是打过招呼,并不多言,又低下头去看他的笔记本。
潘春云也冲致知之笑了笑,没说话,自顾自地走到会议桌西侧、靠近末尾、属于医务室主任的位置坐下。
李长治则坐在了他旁边档案室主任的位置上。
总务、情报、行动、侦察这四科的副科长,虽然见到了三位内勤系统的“主任”到来,却丝毫没有起身打招呼或寒暄的意思。
外勤系统和内勤系统,在特务机构里往往壁垒分明。
外勤看不起内勤的“清闲”和“无用”,内勤则忌惮外勤的“跋扈”和“危险”,彼此之间有着天然的隔阂和距离感。
刘慎继续抽烟,许从义依旧闭目养神,田文昌和丁承运也停止了交谈,各自回到西墙边属于自己的副科长座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会议室里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偶尔李长治压低声音和潘春云说句什么,潘春云则以更低的鼻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