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开口时,没有任何停顿。
老钱站起来:“我去。”
“别吓他。”叶秋补了一句,“这人现在最怕的是两头不讨好。你上去就横,他未必吐。”
老钱哼了一声:“我看着像没脑子?”
“有时候像。”叶秋头都没抬。
老钱翻了个白眼,还是转身出门了。
屋里只剩林风、叶秋和小马。
叶秋把那张路网图转了个方向,推到林风面前:“你现在怎么想?”
“七成。”林风说。
“我比你高一点,八成。”叶秋道,“如果只是单独一个旧实验站,我不敢压。可现在它同时符合路线、环境、历史项目和顾长林反应,这个概率已经够高了。”
林风没急着接。他看的是另一件事。
“顾长林要是认图认得太快,反而不可信。”
叶秋轻轻点头:“所以得看他第一反应,不看他说什么。”
“对。”
屏幕那边,小马咬着吸管插了一句:“顾长林这种人我见过。技术后勤,不是亡命徒。他嘴上一定滑,但眼睛和动作比嘴诚实。尤其是这种核心点,你只要图一怼上去,他脑子会先反应。”
林风“嗯”了一声。
没多久,门开了。
老钱把顾长林带了进来。
顾长林手上没铐,外套却还没换,脸色比白天更差,眼底一片乌青。人没到崩的程度,但也撑得很勉强。他一进门,先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林风,明显知道这次不是来走流程的。
“坐。”林风指了指椅子。
顾长林没立刻坐:“林组长,我该说的都说了。”
“那就把你没说清的说清。”林风语气很平,“坐下说。”
顾长林这才慢慢坐下。
叶秋没开场白,直接把那张路网图摆到他面前:“认识吗?”
顾长林目光落在图上,喉结动了一下:“养护站里找到的?”
“你不用管哪儿找到的。”叶秋盯着他,“你就看这条线,熟不熟。”
顾长林目光往西北那道圈线上扫了一遍,随即很快移开:“北川周边山线太多,这种图……”
“别废话。”老钱在旁边冷冷截断,“你刚才那眼神已经卖了你。”
顾长林脸色更难看了。
林风这时才把小马刚刚标出的旧抽蓄实验站图点开,放到顾长林面前:“这是北川北面的高寒抽蓄实验站旧址。你看看,它像不像你说的雪线站。”
这一下,顾长林脸上的血色是真的退了!
很细微。
但在场几个人都看见了。
他眼睛盯着屏幕,足足两秒没挪开,然后才低头,嘴硬道:“我不清楚站点名称。”
“你不清楚站点名称?”叶秋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很扎人,“顾长林,你是做什么的你自己最清楚。你这种人记不住招牌,但记得住接口、供电、机柜和门禁!现在没人问你招牌,问你这个地方是不是你们嘴里的雪线站!”
顾长林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老钱站在他侧后方,压迫感很足:“你看一眼图就哑了,还搁这儿装!”
顾长林下意识抬眼去看林风。他知道,这屋里真正做决定的人是谁。
林风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高声,只把那份北陆研究院旧课题打印页推过去:“你不认地点可以。那你认不认这个课题?”
顾长林瞳孔又缩了一下。
“这个点,十年前就跟北陆研究院有联系。”林风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现在跟我说,雪线站只是个模糊说法,你什么都不知道。顾长林,你觉得我会信吗?”
顾长林额头开始冒细汗:“我……我只负责一部分设备。”
“你负责的是认证和切换。”叶秋直接点破,“不是打杂。”
顾长林呼吸有点乱了。
他知道,再往下硬扛,已经没意义了。
可他还是不肯把最后那句明确话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韩成业那边就彻底把他当死人了。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
林风没催。
他就让顾长林自己在那种沉默里扛,扛到扛不住!
终于,顾长林低声开口:“……我没去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