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问题来了。电从哪儿断?无线从哪儿封?我们人在北川,不是在自己家。”
叶秋也抬头看向林风。
她其实知道,这事最难的不是方案,是边界。
一旦动到地方配电和通讯口,如果只为试探,没有足够把握,很容易把自己也暴露出来。
林风没急着拍板。
他先问小马:“你能不能先画出一个最少动作版本?”
“能。”小马像是早有准备,马上切了另一张图,“看这个。培训基地外部明线走东南角箱变,暗线我还没百分百锁死,但从冷备中心握手之后的电流波形看,它不像大柴油机自己发,更像附近接了一路应急发电车或者移动储能口。也就是说,它的暗线大概率不在楼里,在院内或者附属间。”
叶秋盯着图。
“那如果我们不碰主供电,只碰暗线呢?”
小马立刻道:“可以。这样动静最小。主供还在,里面不会立刻觉得遭了事,但系统会发现备用保障出了问题,值守人员多半会去巡。”
周宁远在那边补了一句:“工控点最忌备用失效。正常人都会先查这个。”
老钱这下听明白了。
“就是先敲他们最怕坏的那块,逼他们自己掀底牌。”
“差不多。”林风说道。
他这句话一出来,屋里人都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
叶秋却没有顺势往下走,反而问了个更关键的问题。
“还有一个前提。前提是,今晚里面的人足够重要。否则我们把值守逼出来,出来的可能只是两个拧扳手的,不值钱。”
林风看向她。
这话问得准。
案子打到这一步,最怕为了一个看上去有效的动作,提前把牌翻了,最后只抓到外围。
小马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翻记录。
“从今天白天的数据看,顾长林还在里面,至少中午后没出来。韩成业来过,说明这个点的人员层级已经上来了。照这个判断,今晚里面至少有三类人:一个钥匙人,一个设备值守,可能还有一个拍板的人或联络人。不会只有小角色。”
林风听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叶秋,把人重新梳一遍。”
“好。”
叶秋翻开本子,边看边说:
“顾长林,确定在里面。他是钥匙人,负责认证、接入、迁移。
韩成业今天来了,虽然走了,但他今天来过,就说明今晚里面做的事,和他白天确认过的内容有关。
里面至少还有两名设备值守,这个从夜间排风和院内基础运转就能看出来。
如果韩成业不留人盯着,顾长林一个人做不完。”
她说到这儿,抬头看林风。
“所以,我倾向于今晚仍有最少两名值守,加一个技术核心。只要我们切中那个口子,人就会露。”
林风点头。
“说得通。”
老钱立刻接上:“那还等什么?今晚就照这个方案做。”
林风却没顺着他的话拍板。
他看着图,又看了看窗外,半晌才道:“今晚还不抢。”
老钱一愣。
“还不抢?”
“对。”林风声音平静,“断电预案可以做,外围点可以摸,人也可以盯。但今晚不下手。”
老钱一下坐直了。
“林组,人都到这份上了,再不动——”
“正因为到这份上了,才不能急。”林风抬眼看着他,“现在我们知道培训基地是主点,也知道韩成业来过。可有一件事还没确认。”
“什么?”
“韩成业是来守库,还是来转库。”
屋里静了一下。
老钱张了张嘴,没立刻说出来。
因为这确实是最关键的一点。
如果韩成业只是来看看,今夜未必动。
可如果他是来转库、拆库、分盘,那今晚就是生死线。
叶秋也看着林风。
她知道林风不是保守,是在等最后一个判断。
林风继续说道:“如果我们今晚动手,抢到的是壳子,真正的盘已经提前转走,那我们就是替他们扫尾。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库在不在,而是韩成业今晚会不会带东西出来。”
老钱这回没反驳。
因为这句话,太直了。
他们现在盯着的不是一个点,而是一整条链的核心节点。
只抢楼,不见得赢。
得抢到最值钱的那一下。
叶秋低声问:“那你的意思是,今晚继续盯,重点看韩成业会不会回来,或者会不会有东西从里面出来?”
“对。”林风说道,“今天晚上不动,是因为还差最后一眼。只要这一眼看准,明天凌晨我们就有资格谈抢。”
小马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从技术上说,你这个判断更稳。因为一旦今晚里面有迁移动作,我在外围能抓到更多痕迹。到时候断哪路、封哪口,会更准。”
小主,
老钱总算骂不出来了。
他靠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那我今晚继续盯。”
“不是你一个人盯。”林风看向他,“你盯后门和西山路。叶秋盯院内人员和地面撤离线。我看总节奏。小马远程盯外链和供电波形。”
分工一落,气氛马上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