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以后,他退后两步,看着这几行字,声音很稳。
“从现在开始,所有工作改成两条线。第一条,继续从账和项目上压北陆,摸它外面的壳和人。第二条,单独找库。外面那层壳再漂亮,只要库在,韩成业就还有下一手。”
叶秋点头:“我盯项目和人。”
吴姐接上:“我盯钱。”
小马说:“我找库的入口。先从它碰过的系统公司和设备供应商查,看看有没有单独配套的离线存储、仿真平台或者边缘机房。”
老钱问:“那我?”
林风看了他一眼:“你先盯活人。韩成业这种人,跑之前一定会动。要么去见人,要么去拿东西。你明天开始,先把他在榆州、北川、省城几个落脚点给我摸出来。”
“行。”老钱答得很痛快。
一圈分派完,小会议室里气氛反而更紧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越往后,越不是表面那点东西。
小马又埋头查了十来分钟,突然开口:“有个点。”
“说。”林风看过去。
“北陆研究院去年的一个设备采购单,很怪。它买了一套高性能离线仿真阵列,供应商不是常规办公设备公司,是一家边境城市的工业控制设备商。发货地显示——北川。”
这个地名一出来,林风眯了下眼。
“北川?”
“对。”小马把页面放大,“不是收货地,是中转登记点。设备从京西仓发出,中途在北川做了安装调试备案。正常来说,一个榆州研究院,没必要跑到边境城市做备案。除非真正的设备落点不在榆州。”
吴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套阵列不便宜,按账面金额六百多万。研究院公开业务根本用不上这种级别的离线仿真设备。除非它真的在做大规模运输模型。”
叶秋立刻问:“还有没有别的北川痕迹?”
小马继续往下扒。
“有。两笔维护费,两笔耗材采购,一笔远程驻场补贴。都挂在北川那边的供应商头上,但甲方写的是北陆研究院。”
林风手指敲了敲桌面。
节奏到了这儿,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北川不是偶然。
要么是库在那里。
要么是库的关键设备在那里。
正想着,门被敲了两下。
铁路公安那边一个干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透明证物袋。
“林组长,这是刚从许广河办公室夹层里搜出来的。之前柜子背板有夹层,我们拆开才看到。”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证物袋里装着一张火车票。
不是高铁。
是普通列车卧铺票。
目的地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北川。
发车时间就在下周。
而票背面,还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小字。
字不多。
但看完以后,屋里一下子静了。
林风把证物袋接过来,翻到背面,看清那行字。
库在北川,钥匙在人。
老钱最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还真他妈在北川。”
叶秋盯着那行字,声音很低:“不是留给许广河看的提醒,就是接头暗号。可不管哪种,都说明北川不只是中转点。”
小马眼睛已经亮了:“如果这张票是真的行程安排,那说明许广河原本还要去北川。他这个层级能去,说明北川那边有人要跟他见面,或者让他接更深的东西。”
吴姐马上补了一句:“钥匙在人,这个说法也很有意思。要么是实物钥匙,要么是权限。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摸到了库,没有那个人,也打不开。”
林风把证物袋放回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那张票,又看了眼白板上的数据库三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前面还有点猜。现在,基本实锤了。
库不在榆州,在北川。
而且不是简单一台服务器,是要“钥匙在人”的东西。
这说明对方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
林风拿起笔,在“数据库”后面加了三个字。
北川库。
然后他在旁边又写下另外一行。
钥匙人?
写完,他把笔搁下,抬头看向众人。
“方向定了。北川。”
没有人反对。因为现在所有线索都在往那个地方收。
榆州是试刀,北陆研究院是前台。
真正的东西,在北川。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票,声音很平。
“今晚到这儿。资料封存,值守不撤。明早我们继续把北川这条线往死里抠。库既然露了头,就别想再缩回去。”
说完,他把证物袋重新推到中间。
灯光落在那行字上,谁都没再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下一场,不在榆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