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
“你们这是违法!”许广河怒吼了一句。
秦峰一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把整个大厅压住了。
“许广河,你涉嫌充当危害公共安全活动内应,配合制造铁路重大运行风险。现在我以铁路公安名义,依法对你采取控制措施。把手拿开。”
许广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可他到底还没彻底崩。
他突然转头,对着大厅角落一个值班员吼:“别停!继续排图!按原计划放——”
话没说完,林风已经把那份录音又按开了。
同样那三句。
在大厅里第二次响起来。
这次不是给许广河听。
是给所有值班员听。
“远火不是我来放,我只负责腾口子。”
最后一句落下去,几个值班员脸都白了。
谁还敢按原计划放?
谁沾上这句,谁就得跟着一起死。
许广河这次是真的慌了。
他看着四周一张张躲闪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大厅里再也不是那个一句话就能定排图的人了。
墙倒了。
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倒的。
林风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得吓人。
“许广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站着嘴硬,等会儿把你带出去再说。”
“要么现在坐下,把今晚谁让你腾口子、谁让你压保供、谁把那趟罐车塞进来,一句一句说清楚。”
许广河嘴唇发白,呼吸乱了。
可他还是没开口。
不是不想,是不敢。
林风看了他几秒,知道这种时候再逼也逼不出来。他这种位置的人,真正怕的不是纪委,不是公安,是后面那个能要他命的人。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从他嘴里掏口供。
而是先把这只手摁住。
“带走。”
这两个字落下来,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秦峰当即示意身后两名铁路公安上前。
许广河猛地往后一退,声音发颤:“你们凭什么带我走!我还在值班!榆州总调离了我——”
“离了你,才安全。”林风直接打断。
两名铁路公安一左一右把许广河控制住。
他还想挣扎,肩膀一扭,老钱上去就是一按,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直接把他按得半边身子发麻。
“别给自己找难看。”
许广河额头青筋都起来了,可到底还是没挣开。
他被往外带的时候,回头死死盯着林风。
“林风!你会后悔的!”
林风站在主调度台前,看都没回头。
“等你先把今晚活明白了,再说我后不后悔。”
许广河被拖出去后,大厅里空气都像轻了一点。
可没人轻松得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人带走了,不等于事解决了。
真正要命的运行图,还在屏幕上挂着。
北环支线、重载交汇区、那趟被停下的罐车、后面压着的重载电煤列,还有被错误塞进时窗里的空返车。
一环都不能错。
林风抬手,点了点主调度席。
“周宁远,坐上去。”
周宁远深吸一口气,走到席位前坐下。
他坐下那一瞬,整个大厅所有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不是信任,是把命都压上来了。
周宁远把耳麦戴上,扫了一眼屏幕,声音稳得很。
“把王家梁到黑松岭这一段所有实时进路重新拉给我。”
“北环支线罐车列保持原地待命,不许动。”
“后方重载车次编号报给我,按分钟报。”
小马已经拖着笔记本冲到了侧边辅助席,手指飞快地敲。
“我在修后台参数。之前被人改过的几个临时优先级还没全部清掉。”
叶秋也站到了调度台另一侧,翻着司机联络表和站间电话本。
“前方几个站值班员我要逐个确认。谁值班,谁签收,谁执行,我都要名字。”
老钱撸了一下袖子,看向林风:“我去现场还是留这儿?”
林风看着大屏上那一段越来越逼近的运行时窗,眼神沉得厉害。
“先别走。”他说,“等把现在这口气接上。”
大厅灯很亮,屏幕也亮。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过去。
许广河只是被摁住了。
那条线,才刚接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