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那股特有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刺鼻。
“手术中”的灯牌红得刺眼。
林风坐在长椅上,身上那件在车祸中被划破、沾着血迹和尘土的高定西装还没换,显得格外狼狈。护士让他去处理一下腿上的伤,他只是摆摆手,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已经四个小时了。
自从老钱被推进去,里面只出来过一次护士,那是拿着病危通知书让家属签字的。林风签了。签字的时候,他的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写错。
“颅内高压,多处骨折,内脏出血……”那个每一个词都像是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叶秋处理完额头的伤口回来了,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了平时那种英气,只剩下一片惨白。她手里拿着两瓶温水,但在递给林风的时候,又收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林风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不仅有悲痛,还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气。
走廊尽头传来这一阵脚步声。
何刚来了。
这位在省内说一不二的大领导,此时步履匆匆,也没带秘书。他显然是从某个重要会议上直接赶来的,风衣的扣子都没扣好。
“书记。”叶秋想站起来敬礼,被何刚制止了。
何刚走到林风面前,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头号大将”这副模样,向来沉稳的他,眼角也抽动了一下。
他慢慢蹲下身,视线与林风平齐。
由于是深夜,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旁边心电监护仪偶尔传出的滴滴声。
“医生怎么说?”何刚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还在抢救。只有三成把握。”林风的声音不像是在说话,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何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屁话。他伸出厚实的手掌,在林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这不仅是安慰,更是力量的传递。
“撑住。”何刚只说了这两个字。但他站起身后,身上的那股随和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公安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肇事司机已经被特警单独看管,谁也别想捞人,也别想灭口。这个案子,就是捅破天,我也给你顶着。”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两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即便是在医院这种场合,他们身上那种“体制内精英”的优越感依然藏不住。
其中一个人手里竟然捧着一个巨大的花篮。
鲜艳的百合,娇艳的康乃馨,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走廊里显得无比刺眼,甚至可以说是荒诞。
他们径直走到手术室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锁定了林风。
“请问是林风林主任吗?”领头的年轻人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
林风抬起头。
“我们是科工委赵副主任办公室的。”那人指了指手里的花篮,“赵主任听说您的同事出了交通意外,特意让我们送个花篮过来,表示慰问。赵主任还说了,年轻人开车要慢点,欲速则不达嘛。”
林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哪里是慰问?
这是示威!是挑衅!
“欲速则不达”?这是在警告林风,这次是老钱,如果你再这么急着查下去,下次躺在里面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