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走在最后,拍了拍老钱的肩膀,低声问:“吴姐和小马都到了吗?”
“昨天半夜就被警备区秘密接过来了。设备也都调试完了。”老钱压低声音,“组长,这地儿选得绝了,以前是个战备仓库,墙厚一米五,哪怕外面拿迫击炮轰都听不见动静。就是条件艰苦点。”
“艰苦点好,让人清醒。”
林风点点头,跟着走进了那间伪装成修车车间的巨大仓库。
仓库也就是个壳子,里面别有洞天。
穿过满地拆卸下来的拖拉机和农用车零件,推开尽头的一扇重型防盗门,眼前豁然开朗。
几百平米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现代化的作战指挥室。墙上挂满了大屏幕,十几台高性能服务器正在嗡嗡作响,角落里还要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张行军床。
吴姐正坐在堆积如山的纸质文件前,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手里拿着计算器飞快地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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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则对着三台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连头都没抬。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
“组长!”小马最先跳了起来,满脸兴奋,“我就知道肯定还是跟着你干!要是把我分回原单位修电脑,我非得憋死不可!”
吴姐也站了起来,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目光随即落在了站在林风身边的叶秋身上。
“这姑娘真俊,这就是你说的新帮手?”吴姐笑着打量。
“这是叶秋。”林风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正,既然人到齐了,就该谈正事了。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多余的寒暄免了。时间紧,任务重。想必大家在来的路上,都已经签过那份绝密级的保密协议了。这次的对象是江东能源,是咱们省的钱袋子,更是个火药桶。”
林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董四海这个人,我在金州的时候就听说过。是个笑面虎,手黑心狠。想查他,比查张敬业难十倍。”
“确实难查。”
吴姐第一个开口,她拿起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这是我通过审计厅内部渠道,调出来的这三年江东能源的公开审计报告。你们自己看看。”
她将报告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太完美了。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财务报表。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有凭有据,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利润逐年增长,纳税额度年年全省第一。单看这报表,董四海简直就是全省最廉洁奉公的企业家。”
叶秋靠在门边的铁柜子上,双臂抱胸,冷笑一声:“那是自然的。董四海每年的财务顾问费就高达八千万。他养着全省最顶尖的会计事务所,就是专门负责给他‘洗澡’的。要是能让你们在公开账目上看出毛病,他那几千万就白花了。”
吴姐推了推眼镜,看着叶秋:“叶队长既然这么说,那经侦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报?”
叶秋从随身的黑色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滑了几下,直接投屏到墙上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这是我们经侦总队一支队盯了半年的线索。”
叶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虽然他们的总账做得平,但是我们之前的几个案子,比如之前查处的一个地下钱庄,多多少少都和江东能源下属的几个子公司有资金交集。”
她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
“特别是这三个矿区:二号井、三号井、五号井。根据我们掌握的外围数据,这三个矿每年的设备采购和维护费用,高得离谱。尤其是物流费用,占到了总成本的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老钱虽然不懂会计,但也懂常识,“运费这么高?他们是用金车拉煤吗?”
“还有更离谱的。”叶秋切换了一张图片,那是几张银行流水的截图,“这些巨额物流费,大部分流入了一些注册地在偏远农村的小型运输公司,然后不出三天,资金就会经过五到十次拆分跳转,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是变成了某些合法的投资款回流。”
“典型的洗钱手法。”小马插了一句,“这种我们网安经常见,叫过水。水过地皮干,钱洗干净了,中间环节的公司就注销了。”
叶秋点点头:“没错。我们一直怀疑他们在通过虚构运输业务洗钱。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每次我们想进矿区侦查,不是被地方保护主义拦回来,就是刚到门口就被发现了。董四海把那些矿区经营得跟铁桶一样,全是黑保安和地痞流氓。”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