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三个亿,虽然金额巨大,但那是周浩的经济犯罪,周建国完全可以推脱说自己不知情,是孙子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这也是很多高官落马时常用的“切割”手段。
但这笔“医疗专款”不一样。
钱是矿上出的,用的是公款。
受益人是周建国本人,治的是他的心脏。
时间、地点、金额、人物、资金流向,严丝合缝,铁证如山。
周建国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国家的矿山,要花几千万美金去给他治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这是赤裸裸的职务犯罪,是把国企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
“王老板。”林风看向王德发,眼神里多了一分复杂,“你这哪里是记账,你这是给周家爷孙俩记了一本阎王簿啊。”
王德发苦笑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
“我也不想啊。可是这笔钱数额太大,又没走正常的合同。我怕万一哪天查起来,说是我贪污的,那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所以我特意留了个心眼,把当时的转账凭证和周浩发给我的账号短信,都截图保存在这个文件夹里了。”
“做得好。”林风由衷地夸了一句,“你这个心眼,救了你一命。”
有了这个U盘,有了这份供词,周建国这棵在金州盘根错节的大树,终于要被连根拔起了。
林风合上电脑,拔下U盘,郑重地把它放进贴身的内口袋里,并扣上了扣子。
这小小的塑料片,现在比黄金还要重。
“小马。”林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果断,“开车。全速回省城。”
“是!”
桑塔纳重新发动,驶出了废弃加油站。
“王老板。”林风转头看向王德发,“到了省城,我会把你安排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你要做的,就是把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话,一个字不漏地写在纸上,按上手印。”
“我写!我肯定写!”王德发现在是一心只想立功赎罪,“只要别把我送回金州,让我干什么都行!”
“放心。”林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目光深邃,“金州这潭浑水,马上就要干了。”
车子上了高速,速度提到了极限。
林风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王建诚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紧绷,只有一种即将收网的决然。
“主任,我是林风。”
“证据已经固定。资金流、受益人、操作手法,全部查清。直接指向周建国本人。”
“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王建诚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简短而有力的字。
“好。”
挂断电话,林风看着前方的道路。阳光洒在路面上,有些刺眼。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金州,乃至整个江东省掀起。
而那个一直躲在幕后,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的张敬业,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的“钱袋子”和“恩师”,会因为一张小小的U盘,彻底崩塌。
“小马,打开警报器。”
林风突然下令。
“啊?组长,这车是民用的……”
“把那个吸顶警灯拿出来。”林风指了指手套箱,“现在开始,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谁敢拦,就撞过去。”
小马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从手套箱里掏出一个红蓝爆闪灯,啪的一声吸在车顶上,拉响了警报。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