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恐惧。
那个老头就是赵德柱。
他在害怕。
回到车里,老钱一言不发,直接发动车子,开出好几条街才停在这个偏僻的公园旁边。
“钱叔,刚才那人……”吴姐犹豫着开口。
“那个赵德柱,根本没病。”
老钱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他在装傻。或者说,有人逼着他装傻。”
“先是档案室被淹,然后是证人装疯卖傻还被流氓儿子看管。”
“吴姐,你觉得这是一般的查案阻力吗?”
吴姐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她虽然资历不如老钱,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昨天才到云州,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调查,对方就已经精准地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这种效率,这种精确度,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钱叔,我们……暴露了?”
“肯定的。”
老钱掏出那个只能打加密电话的老人机。
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在纪委干了一辈子,他最恨的就是出内鬼。
这不仅仅是让他们这一趟白跑的问题,更是把他们这几条命都架在了火上烤。
“必须马上汇报。”
老钱拨通了林风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林风沉稳的声音。
“钱叔,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老钱心里的慌乱稍微定了一些。
“组长,出事了。”
老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种焦虑还是顺着听筒传了过去。
“云州这边的路,被堵死了。”
“档案查不了,说是水管爆了;人也问不了,关键证人赵德柱装疯卖傻,家里还有人看着,根本接触不上。”
老钱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
“组长,这不是巧合。”
“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从上到下,从机关到个人,云州这就是一张网,一张专门等着我们往里钻的网。”
电话那头的林风沉默了。
那阵沉默很长,长得让老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风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比之前更冷,也更硬。
“钱叔,你们那边的行动,全部停止。”
“停止?”老钱一愣,“那就这么撤了?”
“不撤。”林风说,“留在云州,但是不要再去做任何线下的调查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蛰伏下来。装作已经放弃,或者就在酒店里待着。”
“对方既然已经亮剑了,那我们再硬闯就是送死。”
“这种反常的反应,恰恰证明云州这个二号线是真的有大问题,而且他们很怕。”
“他们越怕,我们的方向就越对。”
挂断电话,老钱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云州的雾气很大,就像这个看不透的案子,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
他知道,林风那边,肯定也遇到了麻烦。
这场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