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从旁边拿过一顶早就准备好的旧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小马毕竟年轻,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发紧。
五菱面包车是省城的牌照,在金州这种地方本身就有些扎眼。
车子缓缓驶近卡点。
一个年轻交警挥动着停车棒,示意他们靠边。
小马踩下刹车,乖乖地降下车窗。
“你好,驾驶证,行驶证。”
年轻交警敬了个礼,眼神却已经飘向了副驾驶的林风。
小马连忙把两本证件递过去,脸上堆起那种小生意人特有的讨好笑容:“警察同志,我们是省城过来送货的,证件都全。”
交警翻了翻证件,又看了看车里。
后座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箱子,那是他们用来伪装的道具。
“干什么的?去哪?”交警把证件递还给小马,语气生硬。
“去建材市场,给一家店送点五金配件。”小马回答得很流利。
这是林风路上教他的台词。
年轻交警没说话,又往副驾驶那边走了两步,透过车窗盯着林风看。
林风正在低头摆弄手机,似乎在看导航,感觉到有人看他,他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警察同志,还要查什么?这都几点了,人家老板等着要货呢。”
林风的这句抱怨,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像极了一个跑运输的黑脸汉子。
交警盯着他那张略显粗糙的脸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破绽,又实在不愿意去翻那一车脏兮兮的箱子,便挥了挥手。
“行了,走吧。注意安全。”
“好嘞,谢谢同志!”
小马如获大赦,一脚油门,面包车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检查点。
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还在继续盘查其他车辆的交警,小马长出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组长,咱们运气真不错。”
林风却没有放松,他的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这不是运气。”
“啊?”
小马不解。
林风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看着比平时多了不少的巡逻车,声音压得很低:
“金州,变天了。”
他太清楚金州平时是什么样了。
这种级别的盘查,只有在那个“大人物”觉得有危险,需要扎紧口袋的时候才会出现。
李默那个电话带来的蝴蝶效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看来,张敬业不仅警觉了,而且已经开始在这个属于他的地盘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先别去之前的招待所了。”林风当机立断,“也别去跟任何熟人联系。”
“那我们去哪?”小马问。
林风想了想,报了一个地址。
“西城老纺织厂那个家属院,去那儿。”
他在金州当了那么多年官,对这里太熟了。
那个老小区,住的大多是下岗工人,人口流动大,环境杂乱,监控也早就坏得差不多了。
最关键的是,那里离市中心医院——也就是“老爷子”周建国住的高干病房,只隔了两条街。
那是灯下黑,也是最好的观测点。
“好的。”
小马打了一把方向盘,面包车拐进了一条窄巷。
夕阳下,林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