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达到了顶点,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那不仅仅是植物腐烂的味道,更是…尸臭!虽然很淡,似乎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或处理过,但嗅觉敏锐的雪棠和云无尘依旧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筱筱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紧紧抓着雪棠的手。手腕上的玉镯蓝光稳定,隔绝了大部分秽气,但那种无形的死亡压迫感依旧沉重。
“小心,这里的阴气…不对劲。”云无尘压低声音,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地左右摇摆,无法稳定,“非常混乱,像是在沸腾,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着…雪棠?”
他发现雪棠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房屋上,而是投向了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雪棠的淡蓝色眼眸中,似乎有细微的流光在闪烁。她微微垂下眼帘,如同在倾听风中传来的低语。这是她作为灵媒特有的能力——对魂灵的极致敏锐感知。
“这树下…埋了很多东西。”雪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洞察真相后的冰冷,“怨气很重,但…被束缚住了。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云无尘和筱筱都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束缚?谁束缚的?为什么?
“我们先找个相对干净完整的房子落脚,探查一下情况。”雪棠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冷静。锋芒护罩始终笼罩着她和筱筱,隔绝着外界污秽。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死寂的村庄。脚下的泥土异常松软粘稠,每一步都仿佛会陷进去。腐朽破败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些房屋的门窗上,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泼溅状污迹。
雪棠的精神力如同探针,扫过一座座死寂的房屋。绝大多数里面都空荡荡的,只有散落的家具碎片和厚厚的灰尘。但她的精神力掠过其中一间看似相对完好的土坯房时,微微顿了顿。
“那边。”雪棠指向村子中心一座看起来比其他房屋略高一些、门扉紧闭的屋子,“那里面…相对‘干净’一些。没有明显的血迹或秽物残留。”
走近这间屋子,可以看到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留的、刻着“平安”二字的木牌,虽然褪色严重,却莫名地给人一种讽刺感。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锁,锁上布满了锈迹。
云无尘上前查看了一下锁具:“锁是从外面锁上的。”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雪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一缕凝练的锋芒之气如同细小的钥匙,无声无息地刺入锁孔内部。
咔哒。
一声轻响,锁芯内部的机括被精准切断。沉重的铁锁应声而落。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混杂着尘土和陈年桐油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并不刺鼻,反而冲淡了外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屋内光线昏暗,借助门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能看清布局。
这是一间典型的农家堂屋。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天地君亲师”神轴,下方是一张八仙桌和两条长凳。桌上还摆放着简单的陶碗陶罐,积着厚厚的灰尘。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卧房的门。
屋内虽然陈旧,布满灰尘,但物品摆放相对整齐,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地面上只有一层均匀的积灰,没有那些杂乱的血脚印和拖痕。
“果然比其他地方干净。”云无尘松了口气,走进屋内,警惕地环视四周,尤其留意那两个紧闭的卧房门,“暂时在这里歇脚吧,休整一下,再探查村子其他区域。”
筱筱也跟着走了进来,身处相对“干净”封闭的环境中,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她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目光扫过积灰的桌面、墙角堆放的农具…最后落在了正堂中央那张八仙桌下。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光。
“老婆,你看桌子下面…”筱筱拉了拉雪棠的衣袖,小声说道。
雪棠和云无尘同时看去。
在八仙桌靠墙的地面阴影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的金属物体半埋在灰尘中。
云无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拂开灰尘。
一枚小巧的、磨得发亮的黄铜铃铛露了出来。铃铛只有拇指大小,样式古朴,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根同样磨得光滑的红绳系着。
“铃铛?”云无尘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
就在云无尘的手指触碰到铃铛红绳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