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涌出大量腥臭扑鼻的暗红色黏液!然而,铜钱剑上的朱砂剑穗,沾染到那黏液瞬间,“呼”地一下燃烧起来,火焰却是冰冷的幽蓝色!
雪棠挣脱束缚,目光扫过那具蜷缩在迷你骨床上的嫁衣孩童骸骨,一个念头闪过:“带她走!”她不顾刺鼻的恶臭和黏液,一把抱起那冰冷、轻飘的骸骨!
沉重的骨骼摩擦声和密集的爬行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从祠堂方向涌来!无数细小的黑影在浓雾和阴影中攒动!
“这边!”云无尘挥剑开路,斩断几根试图缠绕的藤蔓。
三人狼狈地冲出祠堂后院,沿着一条狭窄、泥泞的小路狂奔。身后,是无数青紫色小手扒开泥土、拖拽着残缺身体爬出的沙沙声,以及那三十七条舌头在浓雾中发出的、越来越近的诡异合唱!
经过一个破败的磨坊时,腐朽的木窗格栅断裂。筱筱下意识地朝里瞥了一眼,只一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钉在原地!
“糖…糖缸…”她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地指向磨坊深处。
雪棠和云无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磨坊中央,一个直径接近两米的巨大陶缸矗立着!缸口边缘布满干涸的血迹和可疑的抓痕。缸内,盛满了粘稠如同血浆、散发着浓烈甜腥气味的暗红色糖浆!而在这令人作呕的糖浆中,如同腌制咸菜般,层层叠叠地浸泡着…三十六个孩童的尸体!
正是那三十六个在祠堂名单上被划掉名字的孩子!
他们的身体被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和恐惧的表情,嘴巴被强行撑开、撕裂!每一张嘴里,都被塞满了红得发黑、凝结成块的麦芽糖!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一个孩子的太阳穴位置,都深深插入一根带着嫩芽的细小槐树枝!那嫩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猩红色,正缓慢地、一滴一滴地渗出粘稠的暗红液体,汇入缸中的糖浆!
缸底沉淀着厚厚一层惨白的乳牙!此时,那些乳牙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咯咯咯”地互相碰撞、移动!眨眼间,竟在缸底粘稠的糖浆上,清晰地拼出了两个由牙齿组成的、不断蠕动的大字:
林语!
“续命邪术!”云无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猛地咬破自己的中指,鲜血淋漓地在巨大的陶缸外壁上急速画下一个繁复的道家血符!“有人在用童谣拘禁这些孩童的魂魄!用他们的血髓生机滋养槐树,再以槐树精魄反哺自身!好恶毒的‘饲魂养木借阳寿’之法!!”
缸上的血符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缸内的糖浆剧烈翻腾,三十六具童尸痛苦地扭曲起来!
就在这时,磨坊布满蛛网的腐朽房梁上,无声无息地垂下无数条殷红如血的绳索!每一条绳索的末端,都系着一个与祠堂童尸脚上一模一样的、沾满暗红污渍的锈蚀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诡异、带着某种熟悉旋律的铃声,在死寂的磨坊中骤然响起!正是那首《骨头上的摇篮》!
“小心头上!”雪棠厉喝,手中雪鸢剑寒光连闪,斩向距离最近的几条红绳!
嗤!嗤!嗤!
三条红绳应声而断!断裂的绳头喷洒出冰冷的暗红色糖浆!
然而,就在雪棠斩断第四根红绳的瞬间,筱筱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几乎撕裂声带的尖叫!
“啊——!!!!!”
雪棠猛地回头!
只见筱筱僵立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一个穿着猩红嫁衣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纸片,倒悬在筱筱头顶的房梁上!那没有五官、如同剥壳鸡蛋般光滑的脸庞,此刻距离筱筱惊骇欲绝的面孔,不到十厘米!冰冷的、带着浓重尸臭和甜腥的气息,几乎喷在筱筱的鼻尖!
更恐怖的是,那嫁衣的下摆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暗红液体,落在地面积聚的灰尘上,液体竟自动蚀刻出两个不断扩大的、腥红刺目的字:
小主,
林语!
“林语…”红衣女鬼(或者说,穿着嫁衣的诡异存在)低下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俯视”着筱筱,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混杂着数十个孩童哭泣和嘶吼的声音,“…回来了。”
一只缠绕着腐朽绷带、露出森白指骨的手,从宽大的猩红袖袍中伸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诡异温柔,轻轻抚摸着雪棠怀中那具嫁衣孩童骸骨头上残存的、早已枯黄打结的羊角辫。
“第三十七个…祭品…”红衣女鬼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所有人的心脏,“终于…凑齐了…”
雪棠的剑快如闪电!蕴含着凝练锋芒之力的剑尖,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红衣女鬼那光洁如同瓷器般的咽喉要害!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雪棠的眼角余光瞥见——在那猩红嫁衣的内衬领口处,用粗糙的针线缝着一小块发黄、脆弱的布片!
那是一张残缺的、被污渍浸透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姓名栏上,两个模糊却依旧可辨的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雪棠的视网膜上——
林语!
红衣女鬼仿佛察觉不到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视线”从筱筱脸上移开,转向雪棠怀中骸骨的方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庞上,平滑的皮肤突然蠕动、撕裂!
一条巨大、鲜红、前端分裂的舌头猛地弹射出来!舌苔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流淌着糖浆的乳牙!它如同一条血腥的鞭子,带着浓烈的怨毒气息,狠狠抽向雪棠的脸!
“你女儿当年弃权了!!!”筱筱在极度的恐惧中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她不知何时死死攥住了那本从祠堂供桌下找到的记分册!在红衣女鬼巨大的舌头弹射而出的瞬间,她如同疯了一般,将整本册子狠狠塞进了那张张开、布满牙齿的巨舌口中!
“呜——!!!”
红衣女鬼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了喉咙!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足以震碎耳膜的尖啸!整个身体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蜡像般,开始剧烈地熔化、坍塌!粘稠如同沥青的暗红液体从她身体各处汹涌而出!
雪棠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手腕一抖,雪鸢剑锋锐无匹的剑光暴涨!瞬间斩断了磨坊内悬挂的所有红绳!
叮铃哐啷!
无数铃铛坠地!缸内浸泡在糖浆中的三十六具童尸猛地剧烈痉挛!所有尸体同时张开塞满黑色糖块的嘴巴,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干呕!
呕!呕!呕!
粘稠、混着黑色糖块碎屑、散发着恶臭的暗红糖浆被呕出!每一滩呕出的糖浆里,都有无数细小的、惨白色的蛆虫在疯狂扭动!那些蛆虫的头部,竟然都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却充满无尽痛苦和怨恨的孩童人脸!它们在粘液中尖叫、挣扎!
“焚!”云无尘抓住时机,将一张点燃的紫色符箓投入剧烈翻腾的糖缸之中!
轰!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火舌舔舐着缸壁,发出一阵噼啪爆响。火焰中,光影扭曲变幻,如同走马灯般映照出一副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1963年落洞村童谣大赛颁奖台幕后阴暗处。穿着猩红嫁衣的无面女人,手持一根尖锐惨白的骨针。骨针末端,系着一枚青铜铃铛。她将尖叫挣扎、穿着红袄的小女孩林语死死按在冰冷的地上!骨针残忍地刺入林语幼小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红袄!铃铛被强行钉进了心脏旁边!最后一幕定格:无面女人缓缓掀开自己的红盖头一角……那张本该是脸庞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平滑!而台下观众席上坐着的三十六个孩童,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嘴角却都挂着和林语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被强行拉扯出的诡异笑容!
“是她!守墓人!!”云无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她不是鬼!她是活人!她用童谣收集童男童女的魂魄和生机为自己续命!!”
咔哒!
磨坊角落,一扇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锁突然自动弹开!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苍老、充满了无尽恶毒与贪婪的歌声,穿透厚重的铁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床下…有个洞…”
“洞里…有什么…”
“是一颗…古老的…心…”
“它正…慢慢…敲…”
歌声如同冰冷的诅咒,在狭窄的磨坊内回荡。
“是她的本体!”云无尘手中的罗盘承受不住那强大的怨气侵蚀,“咔嚓”一声炸裂开来!飞溅的铜盘碎片中,指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指向那扇渗着暗红色糖浆的铁门!
轰!
铁门猛地向内凹陷!一张苍老、布满深深皱纹、扭曲到极致的人脸轮廓,清晰地凸现在冰冷的铁皮上!浑浊的眼睛位置,两个鼓包疯狂地蠕动!
“在下面!”雪棠眼神冰冷如霜,全身锋芒之力鼓荡!她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锈蚀的铁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