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全班同学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像羽毛一样飘在教室里。程筱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脸埋进厚厚的课本里,鼻尖萦绕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味。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偷偷摸出来看,苏雪棠的消息又发来:【晚上补偿你,想吃什么?】。后面还跟了个猫咪歪头的表情包。程筱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回了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指尖刚按下去发送,就感觉后颈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盯得发麻——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雪棠在看她,那目光里的笑意,几乎要透过空气,落在她的皮肤上。
下午的图书馆自习区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唰唰”声。程筱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古代汉语》,可她已经是第N次抬手,把缠在银铃上的头发解下来了。发辫是早上自己随便编的,松松垮垮的,每次低头看书,垂在肩前的发梢就会缠上发间的银铃,一扯就疼,头皮都被拽得发麻。
“别动。”身后忽然传来苏雪棠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程筱筱刚想回头,就看见苏雪棠放下了手里的笔,椅子腿在地面轻轻划了一下,绕到了她的身后。
下一秒,冰凉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拆解一件易碎的古董文物。苏雪棠的指尖很凉,和程筱筱发烫的耳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小心翼翼地把缠在银铃上的头发挑开,又把程筱筱松散的发辫拆开,分成三股:“头发分三股编,铃铛单独系在外侧,就不会缠了。”
程筱筱僵着脖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苏雪棠的指尖偶尔会擦过她的耳垂,带着点细微的凉意,却激起一阵电流,顺着脊椎往上传。她的头发很长,苏雪棠编得很认真,手指穿梭在发丝间,动作缓慢而细致,连打结的地方都轻轻揉开,一点都不疼。
就在苏雪棠的手指碰到她耳后那片特别敏感的皮肤时,程筱筱猛地一颤,胳膊肘没留神,“咚”地撞翻了手边的水杯——
“啊!”她低呼一声,眼看着半杯柠檬水从杯口泼出来,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桌面往下流,直接泼在了苏雪棠放在桌角的笔记本上。
两人手忙脚乱地去抢救。程筱筱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地往笔记本上按,苏雪棠则伸手把笔记本往旁边挪,动作比她冷静得多。可慌乱之中,程筱筱抬头时没注意,额头“咚”地一下,正好撞在了苏雪棠的额头上。
“嘶——”程筱筱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眶瞬间就红了,睫毛上挂着点晶莹的泪珠,却在抬头看向苏雪棠时,忍不住憋笑起来。向来冷淡的银发少女,此刻眉头皱成了一团,额头上红了一小块,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孩,样子有点滑稽。
“安静!”不远处的图书管理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鸡毛掸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怒目而视地盯着她们。
苏雪棠捂着额头,瞪了程筱筱一眼,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眼底都带上了点笑意。程筱筱赶紧低下头,肩膀却因为憋笑而轻轻抖动,手里的纸巾还攥在手里。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在管理员严厉的目光下,乖乖地坐直了身体,假装认真看书,桌底下的手却悄悄勾在了一起。苏雪棠的指尖在程筱筱的掌心轻轻画着圈,带着点痒意,程筱筱也反手勾住她的手指,心里甜丝丝的,连额头上的痛感都淡了。
傍晚的时候,程筱筱躺在沙发上刷朋友圈,手指划着屏幕,忽然就顿住了——云无尘发了条新动态,配图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和苏雪棠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相拥而眠。苏雪棠的银发像瀑布一样垂落,盖住了两人交叠的手臂,而她自己,则窝在苏雪棠怀里,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晶莹液体,显然是睡熟了流的口水。
“云!无!尘!”程筱筱“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旁边的抱枕就往厨房冲,“你什么时候拍的?!赶紧删掉!”
云无尘正蹲在厨房偷吃零食,听见声音,手里的薯片都掉了一地。他慌忙躲到餐桌后面,探出个脑袋,振振有词:“我那天晚上起夜拍的,你俩睡得跟小猪似的。再说了,这照片多有纪念意义啊——驱邪五千,调解情侣矛盾一万,这照片就当是附加服务费了,市场价!”
程筱筱气得想扔抱枕,手腕却被人拉住了。苏雪棠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淡定得很。她低头操作了几下,云无尘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小道士掏出来一看,表情瞬间凝固——转账记录显示五千元,备注栏里写着:【封口费】。
“雪棠!”程筱筱跺脚,又气又好笑,“你给他钱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