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吵醒旁边的苏雪棠——后者睡得很沉,银发松松地铺在枕头上,像一捧月光织成的纱,连呼吸都比平时轻了些。程筱筱踮着脚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了眼桌上的电子表,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02:00”。
这个点,谁会在教学楼里用打字机?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上来,程筱筱悄悄套上外套,掩上门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眼苏雪棠对方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没被吵醒。
楼外的夜风很凉,卷着地上的落叶擦过脚踝,像无数双冰凉的小手,轻轻挠着皮肤。程筱筱缩了缩脖子,顺着小路往文学院的方向走,那“咔嗒咔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文学院三楼的方向——正是李墨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
整栋教学楼漆黑一片,只有三楼西侧的一扇窗户亮着灯,昏黄的灯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只睁着的眼睛。程筱筱放轻脚步,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是坏的,她每走一步,灯光就亮一盏,照亮前方的路,也照亮墙壁上晃动的影子,吓得她心脏砰砰直跳。
到了三楼,那“咔嗒”声突然停了。程筱筱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那扇亮着灯的门——正是李墨的办公室,门还是下午她看见的那样,虚掩着一条缝,里面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凑到门缝前,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办公桌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桌面。而在桌子中央,一支银色的钢笔正悬浮在空中,笔尖朝下,对着一张白纸。紧接着,钢笔尖动了起来,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着什么,“唰唰”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写满字的纸张一张接一张地从桌面上滑落,飘到地上,程筱筱眯起眼睛,看清了纸上的字——全是“冤枉”,一个又一个,写得又急又重,有些地方甚至把纸都划破了。桌角的墨水瓶不知何时被打翻了,黑色的墨水顺着桌沿滴落,“滴答,滴答”,在地上积成了一滩小小的血泊,反射着灯光,像一块黑色的镜子。
“谁在那?”
一道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猛地照了过来,正打在程筱筱的脸上。她下意识地转身,肩膀重重地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对方身上的保安制服硌得她生疼。
“同学,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保安皱着眉头,狐疑地打量着她,手电筒的光束在她脸上扫来扫去,“教学楼晚上十点就锁门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是,那间办公室!”程筱筱指着亮灯的窗户,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里面有人!我听见打字机的声音,还有钢笔在写字,你看,灯还亮着!”
保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看去,脸色却突然变了。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抬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不可能!李老师出事后,这层楼就断电了,下午电工来检查过,总闸都拉了,怎么可能会有灯?”
程筱筱心里一沉,连忙回头看向那扇窗户——刚才还亮着的灯光,此刻已经彻底熄灭了,整栋三楼又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冰冷的银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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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脆响,像是钢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像一声呜咽,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着,慢慢消散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程筱筱是被苏雪棠摇醒的。她睁开眼,看见云无尘正坐在宿舍的小桌前,手里捏着一个肉包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面前的罗盘转得像个陀螺,发出“嗡嗡”的轻响,连放在桌上的豆浆杯都跟着微微震动。
“你昨晚去哪了?”苏雪棠坐在床边,银发用一根皮筋简单扎着,脸色还有些苍白,“我醒的时候看见你不在,门是虚掩的。”
程筱筱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连忙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悬浮的钢笔,写满“冤枉”的纸,还有保安说的断电。云无尘听完,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他咽下去后,喝了口豆浆,脸色严肃起来:“它在模仿人类的行为。”
“模仿?”程筱筱不解地问。
“对,”云无尘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还在转的罗盘,“自杀的魂魄被困在执念里,就会反复做生前做过的事。李墨老师生前肯定经常在办公室写东西,所以它现在也在写,但它记不清生前的细节了——你说的打字机声,其实是它在模仿写字的声音,可它忘了,自己已经不用打字机了;还有那盏灯,明明断电了,它却以为灯还能亮,所以在它的执念里,灯就是亮着的。”
程筱筱把手里的豆浆推给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那李墨老师真的抄袭了吗?论坛里说他抄了台大教授的论文,证据确凿。”
“校方今早刚发了声明。”苏雪棠滑动着手机屏幕,把页面转向程筱筱,“你看,里面附了对比图,《宋元话本考据》里有三分之一的内容和台大张教授的论文重合,连注释都一样,张教授那边也发了微博,说会追究法律责任。”
程筱筱接过手机,刚点开论坛,就看见页面顶端跳出来一个新提醒。一个ID为“李墨”的账号发布了一篇新帖子,标题是《我的清白》,下面附着一个文档。她下意识地点开,文档里却全是乱码,一行行扭曲的符号堆叠在一起,像极了人在极度痛苦时写下的涂鸦。可奇怪的是,这篇全是乱码的帖子,下载量却诡异地飙升,短短几分钟就到了1243次,而且还在不断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