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课，程筱筱都把脸埋在《文学理论》课本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书页里。课本的边缘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耳朵里全是同学们压抑的笑声，还有苏雪棠偶尔传来的翻书声——明明是那么安静的声音，却让她的心跳一直停不下来。
下午没课，A大后门的小吃街又热闹了起来。烤串的香气、奶茶的甜味、水果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人声鼎沸。而在这片热闹里，最显眼的依旧是云无尘的算命摊——摊位前又排起了长队，清一色都是女生，叽叽喳喳地围着，比旁边的奶茶店还要热闹。
云无尘今天换了身行头，不再是之前的藏青道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潮牌T恤，上面用白色的线绣着一个夸张的八卦图，狼尾辫依旧高高扎着，用一根银色的头绳绑着，看起来又潮又有点滑稽。他面前的折叠小桌上，平板电脑正循环播放着广告，屏幕上大大的红色字体写着“情侣运势套餐——测姻缘，送符纸，不灵不要钱！”
而屏幕中央，赫然是程筱筱和苏雪棠的八字排盘，原本严肃的“夫妻宫”位置，被云无尘用粉色的马克笔圈了出来，还画了个大大的爱心，旁边备注着“天定姻缘，百年好合”。
“来来来，各位学妹别挤！”云无尘用手敲着桌上的电子罗盘，吆喝得嗓子都快哑了，“看这个夫妻宫！日月合璧，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好命格！现在预约情侣套餐，不仅能测你们和对象的缘分，还能获赠我亲手画的姻缘符——哎，这位学妹，你别急，一个一个来！”
“云道长，”一个女生踮着脚，好奇地问，“那你看程筱筱学姐和苏雪棠学姐，她们的缘分能到多久啊？”
“那可就长了！”云无尘立刻来了精神，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全是程筱筱和苏雪棠的合照——有两人在银杏道上散步的，有苏雪棠帮程筱筱拎包的，还有上次在火锅店，苏雪棠帮程筱筱擦嘴角的抓拍，每一张都角度刁钻，把两人的互动拍得格外甜，“你看这张，苏雪棠看程筱筱的眼神，多温柔！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拆都拆不散！”
就在云无尘唾沫横飞地讲解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猛地抬头，就看见苏雪棠拎着两杯奶茶，站在队伍的末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银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像冰锥似的，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有平板上的八字排盘。
云无尘的身体瞬间僵住，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关掉，结果越慌越出错，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反而把照片放大了——屏幕上，程筱筱正趴在苏雪棠背上，比着剪刀手，苏雪棠看似嫌弃地皱着眉，却稳稳地托着她的大腿，画面甜得发腻。
“那个……”云无尘干笑两声，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试图蒙混过关，“我不是在算命啊，我是在研究现代婚恋民俗学！对，学术探讨，绝对不是为了赚钱！”
“删掉。”苏雪棠走了过来，把手里的奶茶“啪”地放在桌子上，杯壁上的水珠溅了出来，滴在云无尘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语气很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平板里的排盘，手机里的照片，立刻删掉。”
“别啊！”云无尘赶紧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委屈地嘟囔，“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程苏CP’高清合集，删掉多可惜啊！而且我这算命也是为了咱们的‘家庭基金’……哎哟！”
话还没说完，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突然飞了过来，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云无尘疼得龇牙咧嘴，伸手一摸，是程筱筱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保温杯和几本书，分量不轻。
“云无尘！你又拿我们赚钱！”程筱筱从围观的人群里挤了进来，发间的银铃“叮叮当”地响着，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气坏了，“你上次用我们的八字算命，这次又偷拍我们的照片，你还是不是朋友了？我们供你吃供你住，你居然这么对我们！”
“我没有！”云无尘抱着平板电脑，一边躲闪一边辩解，“我就是赚点零花钱，抵消一下我买T恤的钱……”
小主，
程筱筱还想往前冲，却被一只手轻轻拽住了。苏雪棠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手臂力度刚好，不让她再往前，却也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这个动作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排队的女生们瞬间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照，还有人小声议论：“哇，苏学姐好护着程筱筱啊……”
云无尘看着这一幕，揉着被砸疼的后脑勺，嘟囔得更大声了：“你们天天在我面前撒狗粮，我赚点零花钱怎么了？这叫精神损失费！”可话刚说完，他就对上了苏雪棠眯起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威胁太明显了，云无尘立刻改口，语气讨好得像只小狗：“那什么……别生气啊，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就前面那家新开的店，据说抹茶味的特别正宗，程筱筱肯定喜欢！”
回到公寓，程筱筱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抹茶味的甜筒，正专心致志地舔着。成为人类后，她对各种味觉体验都格外痴迷，尤其是冰淇淋——那种冰凉丝滑的口感，在舌尖慢慢融化，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抹茶的清香，让她觉得幸福得快要飘起来。
苏雪棠靠在沙发上看书，手里拿着一本加缪的《局外人》，书页偶尔被风吹得翻动一下。她没有看程筱筱，却总能在程筱筱快要把奶油蹭到脸上时，及时递过一张纸巾，或者用指尖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油。
“雪棠，你尝尝？”程筱筱突然抬起头，把手里的甜筒递到苏雪棠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装着星星，“这个抹茶味的一点都不苦，甜丝丝的，很好吃！”
苏雪棠合上书，放在腿上，俯身凑了过去。程筱筱以为她要咬甜筒，乖乖地举着，可苏雪棠却没有碰甜筒，而是微微偏头，吻掉了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奶油。
“太甜了，我不爱吃。”苏雪棠直起身，语气平淡，可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明明是你口味太淡！”程筱筱不满地噘起嘴，正要反驳，话音却突然被堵在了唇间。苏雪棠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程筱筱的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甜筒不知何时滑落在地毯上，融化的抹茶奶油沾在两人交握的指间，黏糊糊的，却没人在意。她被苏雪棠轻轻压在沙发靠背上，能清楚地尝到对方舌尖残留的抹茶苦香，混合着自己唇间的甜味，很好闻，也很好吃。
发间的银铃随着她的战栗，发出“叮叮当”的轻响，像被风吹动的风铃，清脆又好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