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安检时,她更是新鲜,看着传送带上缓缓移动的行李,突然伸手抱住了传送带的边缘,不肯撒手,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带子会自己动,好玩!我也要跟它一起走!”苏雪棠无奈,一手拎着她的后领,像拎小猫似的把她从传送带上拎了下来,一手拖着行李箱,脸色黑得像锅底——她算是看出来了,程筱筱恢复实体后,这调皮劲儿是彻底藏不住了。
候车厅角落的体重秤前,程筱筱更是兴奋。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站上去,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从“0.0”跳到“46.0”,突然尖叫一声,差点从体重秤上跳下来:“雪棠!我有重量了!你看!四十六公斤!我不是飘着的了!”她蹦蹦跳跳地指着电子屏,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没注意到身后有个行李推车正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去,幸好云无尘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推车,又伸手拉了程筱筱一把。
云无尘默默捡起程筱筱掉在地上的粉色书包,背在了自己肩上。那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他偷偷塞进去的朱砂饼干(据说能安神)、老道给的安魂香囊、甚至还有一小包驱蚊的草药(他怕程筱筱在火车上被蚊子咬)。苏雪棠走过来,挑了挑眉,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云无尘的耳尖瞬间红了,慌忙别开视线,大声辩解:“我...我只是顺路!我顺路跟你们回去!”
苏雪棠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看程筱筱——小家伙正趴在候车厅的玻璃上,对着外面的火车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列车启动时,程筱筱整张脸都贴在了窗玻璃上,鼻尖被压得扁扁的,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层白雾,她又伸出手指,在白雾上画小爱心、小老鼠,玩得不亦乐乎。当餐车“咯吱咯吱”地从过道经过时,她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老道给的红包,拦住建餐车的阿姨,把里面的钱都掏了出来:“阿姨!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每种零食我都要一份!”
不一会儿,小桌板上就堆满了零食——辣条、薯片、巧克力、棒棒糖,甚至还有一包桂花糕。程筱筱拆开一包辣条,捏起一根塞进嘴里,辣得她眼泪汪汪,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仓鼠,却还是不肯停,又捏起一根,递到苏雪棠嘴边:“雪棠你尝尝!这个好好吃!有点辣,但是好香!”
苏雪棠嫌弃地偏了偏头,却还是拗不过她,微微张口,咬了一小口辣条。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麻,又有点香,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吸了口气。就在这时,程筱筱突然凑近,冰凉的鼻尖蹭到了她的脸颊,然后舌尖飞快地掠过她的唇角,带着点辣条的辣味和她自身的甜味:“雪棠,你嘴角沾到油啦!”
这动作她做过无数次舌尖的湿热触感清晰地留在苏雪棠的唇角,带着点痒,又有点烫。但这是筱筱第一次以真正的人类身份干出来的,苏雪棠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前排座位的云无尘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他慌忙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却不敢回头,只是把脸扭向窗外,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什么都看见了!
程筱筱自己也愣了一下,她看着苏雪棠泛红的脸颊,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也“唰”地红了,乖乖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低头啃起了薯片,不敢再说话,只是偶尔偷偷瞟苏雪棠一眼。
夕阳西斜的时候,橙红色的光束穿过车窗,斜斜地照进车厢里,在程筱筱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她玩累了,靠在苏雪棠的肩上,正昏昏欲睡,却突然瞥见了车窗上的影子——她的影子清晰地印在苏雪棠的肩头,不再是以前那种半透明、一吹就散的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能看清每一根头发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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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间清醒了,玩心大起,坐直身子,对着车窗摆动手臂,让自己的影子手指去够苏雪棠的影子手指。苏雪棠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也配合地抬起手,让自己的影子手指朝着她的方向伸过去。
当两个影子的指尖在车窗上轻轻相触的瞬间,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那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苏雪棠低头,看向脚边的行李箱,只见装着结发锦囊的那个黑漆盒,不知何时竟自动弹开了一条缝,淡蓝色的契约符文光芒从缝隙里流转出来,柔和地映在地面上,与她发间银簪的光芒隐隐呼应。
苏雪棠俯身,打开行李箱,伸手去整理那个黑漆盒。指尖刚碰到盒盖,就碰到了一个硬物——是那对合卺杯。那杯子是上次老道送给她们的,白瓷质地,杯身上刻着缠枝莲纹,她明明记得自己放在了紫霄宫的行李里,没想到竟被云无尘偷偷塞进了她的背包。她拿起合卺杯,杯底的“百年好合”四个字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指尖摩挲着那些浅浅的刻痕,突然想起了老道给的那两支簪子。
她从包里拿出那支银簪,旋开叶柄,取出里面的符纸。展开符纸,才发现符纸的背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一行小字,因为纸页泛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簪藏日月,情系长生”。
苏雪棠的心头猛地一暖,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小字,抬头看向身边的程筱筱。小家伙正举着手机,对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拍照,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她突然扭头,眼神异常认真地看着苏雪棠:“雪棠,我们回去后,阳台上的那盆银杏盆栽该浇水了。我记得我走之前,它的叶子有点黄了,要是渴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