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更深地缩进毯子里。但鬼使神差地,她微微撑起身,目光穿过槐树枝叶的缝隙,投向庭院中央。
月光下,那个白发的身影独立庭中,手中长剑光华万丈,清鸣声如同宣告新生的龙吟!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将开锋的绝世神兵,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孤高与欲破苍穹的锐利。魂隙中那股正在质变、如同洪荒巨变般的气息,更是让玲诺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和向往。
那是力量的蜕变!是她曾经也渴望登临的境界!
玲诺诺看得呆了。忘记了自身的禁锢,忘记了筱筱的存在,粉色的眼眸里只剩下那道在冰冷月光与沸腾剑意中舞动的身影。专注、强大、凛然不可侵犯…这就是苏雪棠。那个让她爱慕、绝望、又不得不深深敬畏的存在。此刻雪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为突破自身极限而燃烧的、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力,像一团冰冷的火焰,灼烧着玲诺诺沉寂的心湖。
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向往的光芒,在她粉色的瞳孔深处,悄然亮起。不再是卑微的爱慕,更像是对“力量”本身、“境界”本身的震撼与渴望。
砰!
堂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筱筱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惊慌地冲了出来:“老婆!怎么了?地震了吗?”她刚才在睡梦中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剑鸣和骤然下降的温度惊醒了。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栗色长发乱糟糟的,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睡意全无。
然而,当她看清庭院中央雪棠的状态,以及感受到那股让她头皮发麻、血液都仿佛要冻结的恐怖剑意时,瞬间明白了。她的老婆…在突破!
惊喜瞬间涌上心头!但下一秒,她的目光扫过槐树下——
玲诺诺正微微撑起身,粉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近乎痴迷地望着月光下舞剑的雪棠!那份专注,那份震撼…让筱筱心里那根名为“抢老婆”的刺,猛地扎深了几分!
“哼!”筱筱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醋意和被打扰睡眠的不满(主要是醋意),像只护食的小老虎,噔噔噔地跑到雪棠附近。她没敢靠太近,怕干扰到雪棠突破,就站在剑气波及范围之外,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瞪着槐树下的玲诺诺,用眼神无声地控诉:看什么看!那是我老婆!
玲诺诺被筱筱的哼声和瞪视惊得回过神,眼中的向往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惊慌。她飞快地垂下眼帘,拉高毯子,将自己重新缩了回去。
雪棠心无旁骛。
魂隙中的蜕变已至关键!那新生的、极致纯粹的冰冷剑意即将破海而出!雪鸢剑的清鸣也愈发高亢激昂,仿佛在为即将诞生的君王欢呼!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玲诺诺因筱筱的瞪视而情绪剧烈波动,或许是雪棠突破时散逸的极致锋芒无意引动,玲诺诺体内那属于深渊本源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
极其微弱,如同墨水滴入大海。
但这滴“墨水”,却带着最深沉的法则气息!
这股气息瞬间触碰到了雪棠魂隙中那正处于最脆弱、最敏感蜕变期的极致剑意!
“嗤——!”
如同滚油泼雪!那股新生剑意仿佛受到了异源法则的干扰和挑衅,瞬间暴怒!雪棠魂隙中的锋芒之海猛然掀起万丈狂澜!冰冷的毁灭意志不受控制地顺着那丝气息的联系,如同出闸的凶兽,狠狠反噬向源头——槐树下的玲诺诺!
“呃啊!”玲诺诺如遭重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苦闷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粉色的眼眸瞬间被痛苦填满!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她存在都彻底冻结湮灭的恐怖剑意,蛮横地侵入她的感知!这是纯粹力量层面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