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奶奶又望了一眼槐树下依旧安静蜷缩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让这孩子好好歇着吧。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喊我一声就成。”说完,便不再打扰,挎着空了的篮子,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老宅。
筱筱和雪棠站在门口,目送着赵奶奶蹒跚而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巷口。
筱筱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深蓝色的驱虫安神香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歪歪扭扭的“安”字绣线。那清苦的药草香气,似乎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雪棠轻轻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走到筱筱身边,目光也落在那小小的香包上,淡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她…好像没被吓到?”筱筱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
“有些人,”雪棠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如同清风拂过,“心善,眼也亮。能看到皮囊之下,灵魂的重量。”
筱筱握紧了香包,转过身,目光复杂地望向槐树下。
玲诺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她可能根本没睡沉。她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脸埋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粉色的眼眸,静静地望向筱筱她们这边,望向筱筱手中那个小小的深蓝色布包。
刚才门口的对话,赵奶奶那带着怜惜的叹息,还有那温和的话语,她应该都听到了。
筱筱深吸一口气,拿着香包,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到躺椅边。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玲诺诺齐平。她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深蓝色的驱虫安神香包,轻轻放在了玲诺诺枕着的毯子边缘。香包靠近玲诺诺的脸颊,那清苦温和的药草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开来。
“这是隔壁的赵奶奶,”筱筱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平静,“她送你的。她说…能安神静气,还能驱虫。”她顿了顿,补充道,“赵奶奶人很好。”
玲诺诺的目光从香包缓缓移到筱筱脸上。那双粉色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死寂,也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茫然的光芒在微微闪烁。像是干涸龟裂的土地,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从天而降的、微凉的雨丝,带着一种陌生的、不知所措的湿润感。
她看着筱筱眼中那份努力传递的温和,还有那份因为赵奶奶的善意而格外真挚的情绪。她伸出苍白的手指,带着一种极其轻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小小的香包。粗布的触感略微有些粗糙,但很干净,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气息,还有那让人心绪安宁的药香。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小小的香包往自己脸颊的方向,轻轻地拢了拢。然后,她再次将脸埋进了毯子柔软的绒毛里,连同那个小小的香包一起,更深地蜷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