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只想做回那个只懂怨恨和毁灭的纸新娘吗?
她…真的…没有心吗?
雪棠冰冷决绝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你的光,应该在你自己的心里!”
“我不是你的光!从来都不是!”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行筑起的冰冷堤坝!玲诺诺猛地扑倒在梳妆台上,将脸深深埋入双臂之间,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终于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
“呜…呜呜呜——”
哭声凄厉而绝望,带着被彻底否定后的巨大痛苦,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宣泄般的释放。
门外,清玄道长听着门内传来的痛哭声,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轻轻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和欣慰。能哭出来,总比将一切都憋在心里,彻底走向极端要好。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等待着里面那个饱受创伤的灵魂,宣泄完她所有的痛苦。
客房内。
在筱筱的坚持和帮助下,雪棠终于被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床上。虽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左肩的剧痛,让她冷汗直流,但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总比冰冷的地面要好得多。
筱筱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喂她喝了点温水,又用温热的布巾仔细擦拭她身上的冷汗和血迹。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筱筱…”雪棠看着筱筱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珍惜。“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闭嘴!”筱筱头也不抬,凶巴巴地回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要听照顾你的人的话!让你躺着就躺着,少废话!”
这熟悉的、带着嗔怒的语气,让雪棠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冰冷的心田。她看着筱筱倔强的侧脸,看着她在烛光下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那沉重的负罪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筱筱…”雪棠再次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没有…真的离开…”
筱筱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没有抬头,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低低说道:“…下次你再敢这样…我就真的走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这看似威胁的话语,听在雪棠耳中,却如同最动听的承诺。她知道,筱筱是在乎她的。这份在乎,是她此刻最大的救赎。
“不会了…”雪棠的声音微弱却坚定,“再也不会了…”
筱筱终于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瞪了雪棠一眼,那眼神里,有未消的余怒,有深深的心疼,也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复杂的爱意。
“记住你说的话!”她凶巴巴地丢下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小心翼翼地擦拭。
雪棠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筱筱。身体的剧痛依旧,心中的伤痕也远未愈合,但此刻,在这昏暗的烛光下,看着筱筱守在自己身边,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宁。
玲诺诺的绝望,筱筱心中的芥蒂,都需要时间去抚平。但至少,她还有机会。至少,筱筱还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而在紫霄宫另一端的厢房内,玲诺诺的痛哭声,也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那身鲜红的嫁衣,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也褪去了些许妖异,多了一丝…被泪水浸透的、沉重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