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铮一身笔挺的少将常服,肩上的金星在顶灯下,闪着冷光。
脚下的军靴,一尘不染。
他走在走廊正中。
两侧站岗的警卫看到他,猛然立正,敬礼。
叶铮颔首回礼,脚步不停。
他走到走廊尽头,停步。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上挂着黄铜铭牌,战区总指挥室。
整个东部战区的权力中枢。
叶铮抬手。
叩、叩、叩。
敲了三下。
“进。”
门里,传来大伯叶战军沉稳的声音。
叶铮压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很大,超过一百平。
深色实木地板,反着微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中央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很干净。
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也没有响个不停的保密电话。
大伯叶战军穿着一身没挂军衔的常服,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
他手里拿着块白布。
窗台上,摆着一盆老君子兰。
他正弯着腰,一片一片地擦拭着君子兰宽大的叶片。
动作很慢,很专注。
一点点,把叶片上的浮灰抹去。
他头也没回,所有的心神,都在那盆花上。
叶铮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双手垂在身侧。
没说话,也没敬礼。
就这么看着叶战军的背影。
五分钟。
办公室里,只有抹布擦过叶片的沙沙声。
叶战军擦完最后一片叶子,直起身。
他把白布对折,整齐地放在窗台角落。
拿起旁边的喷壶,对着君子兰根部,喷了两下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
看着桌前站得笔直的侄子,目光在对方肩上那颗金星上停了两秒。
“昨晚的汤,喝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喝了。”
“很浓。”
叶铮回答。
“熬了四个钟头,骨髓都化了。”
叶战军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
叶铮走过去,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盆君子兰,”叶战军看着窗台,“是你爷爷当年种的。”
“他调走的时候,留给了我。”
“我在这间办公室,养了它十二年。”
他收回目光。
“每天早上,我都习惯先把它擦干净,把心静下来。”
“然后再坐到那张桌子后面去。”
叶战军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颜色很深的紫砂茶杯。
杯沿已经被摸得油光水滑,透着一股幽光。
他拿着杯子,绕过办公桌,走到叶铮面前。
将杯子,轻轻放在叶铮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