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一笔稳固的资产作为自己的退路——何云礼的遗产,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如果一切顺利,安迪愿意认他这个父亲,他或许可以暂时将遗产放在女儿名下。
以他对安迪的了解,她对身外之物并不热衷,等风波平息,再想办法转回自己手中也不迟。
何云礼就那么静静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我那些东西,终究是要留给安迪的。国强,她是你的血脉,也是何家的血脉。”
“您别想太多,先把身体养好要紧。”魏国强脸色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顺手理了理西装衣襟,“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何云礼目送他匆忙离去的身影,视线最终定格在宣纸上那团突兀的墨迹。
他缓缓提起笔,蘸墨添染,寥寥数笔间,那墨团竟化作山间一块嶙峋的怪石,与远处氤氲的雾霭悄然相融,浑然一体。
门被轻轻掩上。走廊里,走廊的灯光有些刺眼,魏国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却在电梯口戛然而止。
他掏出专用酱料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冷冷映在镜片上,泛起一片疏离的白。
“帮我查清楚安迪最近半年的就诊记录,”他压低嗓音,字字清晰,“所有医院,包括心理诊所,一例都不要漏。”
通话结束,他转身望向窗外。暮色如墨,正一寸寸浸染整座城市,玻璃上倒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平静之下暗涌浮动。
安迪今日的从容冷静,反而让他心头更添一层阴翳。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睛,像极了年轻时的何云礼,清醒,锐利,难以捉摸,更难以掌控。
魏国强心里清楚,对付安迪那样的性子,硬逼没有用,得用些迂回的手段。
至于何云礼的遗产,他志在必得,那不仅是巨额财富,更是他全身而退的保障。
至于父女亲情?魏国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从来只有利弊权衡,没有温情可言。
安迪若是识趣,认了他这个父亲,或许还能得到些好处。若是不识趣……那也怪不得他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