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泪意渐渐消散,转而浮起一层冷硬的决绝:
“还能怎么办?从今往后,对这个家、对我妈,我不会再抱任何幻想了。”
“唉,终究是我太天真,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奇迹。”
她轻叹一声,转身朝楼道走去,“我上去交代几句就下来,你们稍等我一下。”
刘美兰正局促地蜷在沙发里,双手不安地搓动着。一见女儿进门,她几乎是弹起身迎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小美,跟你朋友都说清楚了吧?咱们既然答应了,就得说话算话,这状……咱们不告了!”
“都说清楚了。”樊胜美放下包,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钱你都收了,我还能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
她转身走进卧室,在门口停了片刻,望着床上昏睡的父亲,眼神黯淡了一瞬。
随后拎起手提包,语气里透着疲惫:“我已经请了好多天假,再不回去工作就保不住了。你在家……照顾好我爸。”
“你这是什么话!”见女儿转身就要走,刘美兰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嗓音一下子拔得又尖又急,
“我收钱怎么了?你哥哥等着钱救命啊!我不收这钱,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
“我哥、我哥,你心里永远只有他!”樊胜美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积压了半生的委屈与愤怒如火山般喷涌而出,“那笔钱是留给我爸买药治病的!
你可倒好,转手就塞给了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你就继续惯着他吧!这次把他捞出来,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她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如同冰锥,“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多给你们一分钱。
你们就靠着我爸那点退休金过去吧!最好祈祷他一直好好的,否则……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好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狼心狗肺的东西!”刘美兰气得浑身直哆嗦,扬手就朝着樊胜美打了几下,
“你没看见你哥有家不能回吗?你就忍心让他去坐牢?你眼里除了钱还剩下什么?孽种!你就是个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