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传来轻轻的笑声，零星的掌声如细雨般散落。唐影坐在第一排，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钢笔，向来冷峻的脸上浮起一抹少见的柔和。

身旁的李功明侧头，低声道：“你看，再锋利的人，心里也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唐影轻笑，眼中掠过一丝沉思：“主任……您这话是在说我？”

她从法学院毕业就踏进名堂律所，跟随李功明和陈文光，从十几平方米的拥挤办公室起步，一路走到今天。

曾经为了一个商标案的证据，她带队在对手律所门外守了整整三天三夜。有人说她不像律师，倒像披荆斩棘的将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外人眼中的“强悍”，是数不清的深夜伏案、反复推敲文书，是与一次次重压对抗中磨砺出来的铠甲。

“还记得当年派你去谈那个地产大亨的离婚案吗？对方律师扬言要让你在魔都混不下去。”

李功明眯起眼，笑意从皱纹里溢出来，“结果你呢？带着助理，把对方的资产翻了个底朝天，一笔都没漏。”

他的目光转向台上相拥的新人，忽然轻声一叹：“时间过得真快啊，现在名堂有了林墨，我也就放心了，到了该退场的时候了。”

唐影想到李功明的病情，没有再接话，只是将手里的钢笔轻轻放回口袋。

许婕静静坐在第二排，听着前排两位主任的低声交谈，指尖无意识地缠弄着裙摆，布料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刚才在门口撞见孙哲伟的那一刻，她几乎要把指甲掐进掌心。

这个阴魂不散的人，竟然也来到了魔都，还进了对手诚泰律所，真是冤家路窄。

“还在想那个人？”陈染侧过身，轻轻递来一颗薄荷糖，“这种人，就该像垃圾一样早点丢进回收站，不值得占据一点情绪内存。”

许婕剥糖纸的动作微微一顿：“不是想他，只是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