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兰索性也不煮面了,一把将孩子塞进樊父怀里,“这有什么可看的?借钱又不是抢钱,咱们打了借条,以后会还的!
先帮你哥过了这个坎,以后你好好工作挣钱,还上不就得了?再说了,那姑娘条件好,也不差这点……”
“这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樊胜美猛地拔高声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是我的尊严懂不懂?
这也是我在这座城市里最后一点体面!您让我跟她借钱,和让我跪在她面前有什么区别?”
她想起自己每次在曲筱绡面前强撑的骄傲模样,可母亲倒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所有伪装撕得粉碎,仿佛将她赤裸裸地推到了人前。
刘美兰也来了火气,拍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说,“面子能值几个钱?你一个姑娘家,过几年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可你哥不一样,他是樊家的根!
如果哥要是真出了事,那才是把脸丢尽了,到时候街坊邻里戳的是咱们樊家的脊梁骨!”
“根?”樊胜美笑了,笑容却比哭还苦涩,“这个根,早就从里烂透了!
为了他,我把自己搭进去整整十年,您还想让我怎样?难道要我去给小曲磕头借钱,然后一辈子在她面前抬不起头吗?”
樊父抱着雷雷,在一旁闷闷地劝道:“小美,你妈也是着急……”
“着急就能不讲道理、不顾分寸吗?”樊胜美转向父亲,双眼通红,“她跟小曲非亲非故,就因为人家有钱,就能随便开口借钱?这不是着急,这是连底线都不要了!”
她想起刚来上海时,为了借五百块交房租,在电话里对着老同学哀求半天,挂断后一个人躲在楼梯间哭了很久。
可母亲呢?对着一个几乎陌生,还吵了一架的人开口借钱,竟能说得如此轻松坦然,仿佛别人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般。
刘美兰梗着脖子,语气执拗:“我不管什么底线不底线,只要能救你哥,找谁借都行!你要是拉不下这个脸,明天我自己去跟那姑娘说!”
“你敢!”樊胜美几乎是嘶喊出来,泪水混着愤怒与委屈,止不住地从脸颊滚落,“你要是真去了……我就真的再也不认你这个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