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为了孩子、为了父母的脸面、也为了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一忍再忍,直至渐渐习惯。
“这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些,”蒋琼的嗓音哽咽得更厉害了,“其实我收集过证据,甚至做过伤情鉴定。
可拨打110时,总忍不住想,如果我离婚了,如果我把他送进去了,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想着其他小朋友会不会笑话他?他那么黏他爸爸,哪怕他爸爸动手打我,他还是觉得爸爸是好人……”
林墨依然沉默。他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份卷宗,也是蒋琼曾经手的一起案子,当事人被家暴整整十年,那案子后来还成了律所的学习案例。
当时的蒋琼在法庭上字字如刀,将对方的恶行一一揭露,最终为当事人争得了抚养权和全部财产。
那时的她,眼神锐利如剑。谁又能想到,褪下律师袍的她,竟也有如此自欺欺人和脆弱的一面?
“蒋律师,”良久,林墨等她情绪稍缓,才轻声开口,“你帮客户分析案情时,常提醒他们‘不要让孩子活在虚假的幸福里’。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却把这句话忘了呢?”
“不要让孩子活在虚假的幸福里……”蒋琼怔住了,像被这句话点中了心底最深的挣扎。
“孩子需要的不是一栋漂亮的房子,也不是‘爸爸妈妈都很厉害’的虚幻表象,而是一个真正安全、温暖的家。”
林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你觉得他现在幸福,可你深夜被打时的哭声,他真的听不见吗?您脸上的伤痕,他真的看不到吗?”
蒋琼的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来。她其实一直记得,某个深夜,儿子曾抱着枕头悄悄走进她的房间,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那一刻,她只能强装笑容,轻声哄道:“爸爸只是喝多了,声音有点大。”
“蒋律师,”林墨叹了口气,“你不仅是优秀的律师,更是一位好母亲。
但在此之前,你首先得是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去保护孩子?”